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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29日

琴凱德的生命主題是母親之死

 

琴凱德的生命主題是母親之死

 

我是誰?我一生下,我母親就死了。在你剛出生的時候,你什麼也不是。我母親在我一生下就死亡的這個事實一直是我生命的主題。我記不得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知道了這個事實;我也記不得我什麼時候不知道的,或許是在我開始認得自己的手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吧,而我從不曾記得我對自己有不完全瞭解的地方。我的身體現在靜止不動,如果移動,總是向內,縮到自我當中,像是在蔓藤上枯萎的果實,而不像腐爛的果實──採收之後,在一只骯髒的盤子上,沒有吃、久了就爛掉的果實。一年又一年過去了,每一個月我的身體都脹腫了一點,像是孕婦的樣子,一邊渴望受孕,一邊為我一心一意不再生育的決定哀悼。我拒絕種族,我拒絕國家。我過去只想觀察這麼做的人,現在還是這麼想。這種認同的罪惡,我現在知道的比以前多了。我沒有勇氣承擔這種罪惡。那我,什麼也不是囉?我相信我並非什麼也不是,但如果什麼也不是是一種譴責,那我寧願遭到譴責。

現在,我可以聽見空虛的聲音,那是很大的空虛。我的頭轉到右,轉到左;我聽得見,一種輕柔的嗖嗖聲,這聲音會變得愈來愈大,然後把我包圍起來。我沒有恐懼,只有愈來愈強烈的好奇。我希望我能了解這種空虛,將來有一天能告訴我自己,我在空虛中存活的故事。這不是好玩的事。要了解一切是不可能的,但只有做到這點,我才會滿足。如果能夠扭轉過去──如果過去是個事件,而且可以這麼做的話──我的世界才能穩穩地站好;現在,我的世界總算是站穩了,從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個世界都是顛倒的。有一次,我在極度衝動之下,突然告訴我老公,我生下的時候是倒立的,我張開眼看到的世界是上下顛倒的。我真是衝動,讓自己最深沈的思想出現一個開口,讓他有一點機會來瞭解我。他聽了之後,哈哈笑,他說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時,都是這樣的。我不是每一個人,我很高興他不瞭解我在說什麼。他笑著告訴我,我聽到他的解釋也笑了。他笑的時候,他的臉因為快樂而張開了,也變寬了,彷彿就要裂開來了;但他看到我為了他高興而高興時,他瞭解他錯了:我們不可能同時快樂。生命也好、歷史也好,不管叫什麼,都無法讓我們同時快樂。他從來就不是殘忍無情的人,他的生命沒有苦難,他也不知道什麼是失望。他的生命變得陰暗,那是因為開口封閉起來的緣故。看到他那樣,站在面向東的懸崖上,面對他將來埋葬的方向,他在懸崖邊緣,保持危險的平衡,就像一隻鳥,不是猛禽,只是隻有翅膀的小小生物,會讓孩子心中生出愛和幻想的小動物。我想要推他一把,把他推下深淵,這不是蓄意的憤怒,只是輕輕一拍,像是認清什麼,像是輕拍一個朋友的肩,像是要對他說:你不是我生命中最偉大的愛,我完全瞭解你,只有在我眼裡,這種感覺是不尋常的、獨特的。啊──!

這番對我自己生命的描述,說的不僅是我自己的人生,也是我母親的人生,同時,我那些不曾生下的孩子,他們的人生也是這樣,因此,這番描述,也像是他們對我的描述。我在自己身上,聽見我未曾聽過的聲音,看見我未曾看過的臉龐──生下我的人的臉。應該來自我身上的聲音,我不許這聲音發出來;應該在我身上成形的臉,我不許這張臉成形;應該看到我的眼睛,我不許這眼睛看到我。

這番描述也是描述一個沒得到允許而存在的人,也在描述一個我不允許自己變成的人。

 


為自己描繪一幅願景的藍圖


為自己描繪一幅願景的藍圖

讓我們來練習如何具體地描繪願景吧。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一種描繪未來的「願景冥想」,這種冥想法可以讓你從過去的束縛中解脫,使願景更加明確。
 首先請將全身放鬆。一開始請唸一段文章,閉上眼睛試著描繪你的願景。也可以將文章錄成錄音帶,一邊冥想一邊聽。如果請家人或朋友當你的夥伴,在身邊唸給你聽,這樣效果更好。接下來由你來唸,由夥伴來冥想。之後請你們互相分享所描繪的東西,願景是可以彼此分享的,分享會產生實現願景的強大力量。
 ‧請想像你最喜歡的自然景色。森林、海岸、湖濱、花田……任何地方都無所謂。現在,你眼前呈現的是什麼樣的景色呢?
‧抬頭看看,你會看到一片蔚藍的天空。用力吸一大口這舒爽清新的空氣,是不是讓人神清氣朗許多?你的面前有一張坐起來很舒服的椅子,這是一張一坐上去便會感到心情豁然開朗、充滿創造力的願景之椅。你眼前的這張椅子,是什麼顏色?什麼形狀的呢?
‧請坐上這張椅子。你的心情頓時開闊了起來,感到無比舒暢。創造力的能量、愛的能量都從身體深層湧現出來了。
‧請描繪出活出願景的你。腦中浮現的是什麼樣的場景呢?你臉上呈現什麼樣的表情?
‧你現在正在做什麼呢?正在冒險、充滿熱情、充滿愛……。你得到了什麼樣的體驗呢?
‧接下來,讓我們用知見心理學的思維來描繪家庭的願景吧。可以描繪現在的家庭,未婚的人請描繪你將來結婚後的家庭,以及願景中的家人、家庭。現在的你在哪裡呢?客廳、庭院,或是正和家人一起旅行呢。你現在在哪裡呢?
‧在那裡你看到了誰的臉?他們和你正在做些什麼?家人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呢?互相信賴、互相幫助、互相深愛。你為你的家人付出了什麼、分享了什麼呢?是你的堅強、你的溫柔、你的信賴,或是你的願景?你在其中得到了什麼樣的體驗呢?
‧然後是願景中的工作職場。請想像你願景中的工作,你腦中浮現的是什麼場景?你看到了誰的臉?你有著什麼樣的表情?正在做什麼呢?你和你的夥伴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彼此鼓勵、彼此信賴、彼此幫助……。你和周圍的人分享著什麼?你又從中獲得了什麼珍貴的體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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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為網友勛的作品)

 

亞伯拉罕教你創造魔法盒的心法

 

亞伯拉罕教你創造魔法盒的心法

 

運用創造魔法盒心法的時機︰

‧有心從事一項要集中能量的活動,將生活導向一個你嚮往的特定方向時。

‧對於自己所在意的事,想要向宇宙經理人透露更多特定的資訊時。

運用創造魔法盒心法時,先找一只覺得賞心悅目的盒子,在盒蓋上最醒目的地方寫下這些字:此盒之所裝──皆為真!

接下來,蒐集雜誌、型錄、小冊,隨興翻找,找出你希望能夠納入自己人生的任何東西。然後,剪下任何象徵願望的圖片:家具、衣服、風景、建築、旅遊點、汽車等圖片;身體特寫的相片;人們互動的照片……只要是吸引你的,就剪下來,放進你的創造魔法盒。放進去的時候,說:「此盒之所裝──皆為真!」

盒子不在身邊時,你還是可以繼續蒐集圖片,回家後再放進去。如果你發現了什麼自己想要經驗的事情,也可以用寫的,加以描述,然後放進盒子。

 放進盒中的東西越多,宇宙就會把越多相容的其他理念傳遞給你。盒子裡所存的理念越多,你的願望便會受到越多的關注,關注越多,你所感受的也越鮮活,因為,流經你的這股能量就是生命的本身。

 如果你的抗拒很少或甚至沒有,換句話說,如果你並不懷疑自己能夠做到這些事情,對你來說,人生感受起來就是充滿活力的。蒐集得越多,感受會越好,你會看到這些事情的跡象越來越接近自己的人生。門將開放,許多這樣的事情就此進入。

 此一心法將幫助你專注於自己的願望,如此一來,你也就增強了步驟一(問求),這時候,由於你沒有抗拒,事情很快就會展開。

 如果你是一個經常都覺得自在的人,從來不會因為自己不曾擁有那些放在盒中的東西而感到不快樂,你就會體驗到對生活越來越專注和積極的感受,那麼,你放進創造魔法盒中的那些事情也立即開展。換句話說,對於從來不曾興起抗拒念頭的人來說,此一心法是創造美好生活最實用的:你只要問求,本源就會回應;你將之納入。這就是有求必應。

 對於此一心法,如果你樂在其中,將大有幫助,藉此可以加強你對自己的願望的專注,幫助你達成願望相容的振動,而你也是在經驗用心的創造。最重要的是,自在的情緒正告訴你,現在正處於接收的狀態。專注於此一心法,有助於你的振動維持在特定的頻率,好讓你的問求在人生中落實。

 再多談些「創造魔法盒」。想像你正坐在椅子上,旁邊有一個盒子,一個賞心悅目的盒子。你知道自己是創造者,這個盒子是你所造;它就是你的世界。而你是一個巨人,此刻正坐在這張大椅子上,伸手就能達到這個物質界的任何地方,摘取任何你想要的放進盒子裡。

 於是,你獲得一棟漂亮的房子,在喜歡的城市。你有了一大筆收入,或許連你的伴侶也有。總之,所有你想要做的事情──不管你是在哪裡發現的,舉凡美好的事物、開心的感覺與性方面的樂趣,以及所有你想要的東西,你統統放入自己的創造魔法盒。

 這種遊戲,本來只能在心裡做,但是,你若找個盒子,將代表自己願望的東西全都放進去,就會更有趣。你開始注意到,當你將某樣東西放進魔法盒時,若心無抗拒,宇宙很快就會將之帶來給你。但是,如果你將某物放進盒子時,仍有某種形式的抗拒,就要花比較多的時間才會實現。

 構思是創造性的控制。對你來說,這個心法或許怪異,但威力無窮,因為,它可以加強你的構思。對於自己正在注意的事情,大部分的人都會做出振動的回應,但其間卻沒有創造性的控制。創造性的控制只有在用心設想時才會發生,當你構思時,你就完成了控制。

 有一天,伊絲特與傑瑞要從紐約市飛回聖安東尼奧時就在玩創造魔法盒的遊戲。在整理行李準備前往機場時,她在心裡將一些東西放進自己的盒子裡,例如晴朗的藍天、美好的天氣(她喜歡在拉瓜地亞機場起飛時看到自己所認識的地標),多美的一個地方,有那麼多的橋樑,波光粼粼的水,還有那麼多雄偉的大廈。她心裡想的是,和藹可親的空服員,心情愉快的乘客,以及旅途上許許多多的趣事。然後她又想,希望這次聯合國的聚會不要橫生枝節。心念才起,伊絲特就告訴自己:「把這件事帶在盒子裡未免掃興,我可不要它在我的盒子裡。」

 當你用心把東西放入創造魔法盒時,若你想的是某種自己不想要經驗的事情,自然會心生警覺。你與這個創造魔法盒的關係,可以認識自己念力的力量。

 另外舉個例子:傑瑞與伊絲特在找一張家用的小地毯。有一天在飛機上,伊絲特正為創造魔法盒從雜誌上撕下各種不同的東西,其中一頁就有一張漂亮地毯的圖片。當他們到家時,有好幾盒的郵件要整理,伊絲特隨手拿起一盒,竟有一張聖安東尼奧一家新地毯公司寄來的明信片,明信片上正好就是她在飛機上收進魔法盒裡的同一條地毯。她歡喜地喊出來:「看哪,馬上就應驗了!」那張圖片在她的盒子裡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我們希望你能從這個心法中感受樂趣與歡喜。得到自己想要的,心中的喜樂總是短暫的,但這個遊戲卻能讓你細細品味你想要的,實現的驚喜縱使短暫,卻更加甜美。

 一旦展開這項心法,非物質界資源針對你的問求振動所做出大量的回應,其成效與豐富度都讓人大為讚嘆。有求必應,只要玩這個創造魔法盒,你將學會心想事成。

 


荷朵內說神父讓我在無知裡長大

 

荷朵內說神父讓我在無知裡長大

 

 整個星期我每天都去瑪西家,這個星期六晚上我就要開始工作,就快到了,瑪西好像急著要我開始工作。一個星期要學會所有的東西,時間很短。

 我一到她家,瑪西立刻把唱盤打開,教我跳舞,我覺得她跳得很好,是她帶著我,要是一個人,我一步都跳不出來,她要我讓她帶著跳,我常常踩到她的腳。她教我如何討關員的歡喜,我只和關員們跳舞,她似乎很堅持這一點。我必須適應唱片發出的音樂,或許是一向聽風琴的音樂,才會讓我有尋找死人的念頭,風琴讓我想到死人,如果我一向只聽唱片的音樂,不知道是否會有尋找死人的念頭。

 瑪西要我穿著高跟鞋跳舞,不習慣的話,還真困難,害得我重心不穩。瑪西的木頭地板擦得晶亮,在上面跳舞好像在滑動,瑪西說地板晶亮才代表是好舞廳,她的舞廳是最高級的。瑪西覺得我跳舞太僵硬,可是我明明照著她的樣子做。

 她把我洋裝的低領縫了一下,使領口不再鬆垮垮的,現在變得很合身,我想穿回去給神父看,他一定會大吃一驚,說不定認不出我來了,不過瑪西不肯,她說神父對洋裝沒興趣,也不會讚賞,我穿給他看只會打擾他而已。洋裝,只跟瑪西有關,和神父無關。

 她說得有理,當我從舞廳回去時,神父唯一感興趣的是瑪西是否對我的表現滿意,是否覺得我可以星期六晚上去工作,其他事情神父都不想知道,他從來不是好奇的人,從來不踏出神父住所。

 瑪西說再多練習練習,我的身體就不會這麼僵硬了。我問她當她先生還在世時,她是不是已經有開舞廳的想法,她說沒有,她不能一邊經營舞廳,一邊當「永遠的山谷」市長和小學師的太太,這樣就好像過兩種人生一樣。當我到她家時,她總是正在縫製洋裝或上地板蠟,我不知道為了保持漂亮的地板,要花這麼多時間上蠟,地板亮晶晶教人不敢相信,幾乎像鏡子一樣可以照人。每次瑪西都會重複說她很高興我滿了十六歲,她需要我在舞廳當她的副手,好像神父把我養大,就是知道我將在舞廳工作。

 為了即將來臨的星期六,我每天不停地練習跳舞,雙腿都抽筋了,瑪西說這會幫助我發育。她放上各種不同的唱片,教我跳各種舞步。唱盤發出的音樂比風琴多變化,彈風琴時儘管曲調不一樣,聽起來都是同一種聲音。

 瑪西跟我解釋當我和關員上樓到房間時,我該做的事,就是因為這樣我擁有自己的房間。瑪西說我只要順其自然,關員們知道該怎麼做。她檢視我的身體,看看我的體格,她覺得我的體格正常,只不過發育比較慢。神父從沒和我談過我的體格和發育,瑪西說這不是神父的職責。我的發育不完全,她覺得沒什麼關係,關員們也不會抱怨,因為這樣他們就不必採取防範措施。

 瑪西詳細跟我解釋我的體格和發育情形,她說關員不必採取防範措施更好,他們會付更多錢,我也能賺得更多。她把收銀台抽屜裡的舞廳門票拿給我看,有各種顏色,分成賣給牧羊人和賣給關員的票。粉紅色的門票,是賣給只和牛奶廠女工跳舞的牧羊人,票價最便宜。藍色的是賣給只上樓到房間的。綠色的是賣給先跳舞,之後和牛奶廠女工上樓到房間的。黃色和白色的門票最貴,只賣給關員,兩種票都可以又跳舞又到房間。用黃色票的關員必須採取防範措施,而最貴的白色票,不必採取防範措施,是關員最喜歡的。

 瑪西本來以為關員必須買黃色票和我進房間,她很高興知道跟我進房間可以用白色票。和她也是,關員買白色票和她進房間,因為她已經過了必須採取防範措施的年紀,這是她解釋給我聽的。這麼一來她反而為我的發育遲緩高興。她做事很有計畫,所有的票都整齊地收在抽屜裡,賣給牧羊人的和賣給關員的分開兩邊放,不會搞錯。她喜歡舞廳,也喜歡做生意。她告訴我關員們喜歡先跳舞再上樓進房間,所以我必須學會跳舞,要先和關員跳舞之後才進房間。

 所有瑪西告訴我的,都在我腦袋裡混成一團,都是新的東西,舞廳、我的發育、和關員在房間裡該做的事。直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我的發育還沒完成,神父一直表現得像一切正常,只除了我不識字以外,而對瑪西來說,發育完整和識字一樣重要。瑪西要我不跟神父提起這些。

我擔心星期六,瑪西說得好像很簡單,可是那些關員我又不認識。瑪西要我照房間裡的大鏡子,檢視自己的身體,好了解她對我解釋的事情,我從來沒看過自己的身體,在神父住所只有一面小鏡子掛在臉的高度。我在舞廳的房間裡,還有一套舒服的衛浴設備,瑪西解釋說好好使用衛浴設備是很重要的事,她教我該怎麼做,她說一旦和一個關員完事之後要馬上清洗身體,我從來沒這麼仔細地清洗身體,瑪西說我到了該注意清洗身體的年紀,她一向很注意這一點,所以不顯老,她說牛奶廠女工照顧身體不夠細心,所以關員們從不和她們進房間。

 當我想到瑪西對我說的一切,頭昏腦脹的,神父讓我在無知裡長大。

 


屠格涅夫看見一隻小麻雀

 

屠格涅夫看見一隻小麻雀

 

 我打獵回來,走在花園的林陰路上。狗在我面前奔跑。忽然它縮小了腳步,開始悄悄地走,好像嗅到了前面的野物。

 我順著林陰路望去,看見一隻小麻雀,嘴角嫩黃,頭頂上有些茸毛。它從窩裏跌下來(風在猛烈搖著路邊的白樺樹),一動不動地坐著,無望地張開兩隻剛剛長出來的小翅膀。

 我的狗正慢慢地向它走近,突然間,是近旁的一棵樹上,一隻黑胸脯的老麻雀像塊石頭一樣一飛而下,落在狗鼻子尖的前面——全身羽毛豎起,完全變了形狀,絕望又可憐地尖叫著,一連兩次撲向那牙齒銳利的、張大的狗嘴。

 這是沖下來救護的,它用身體掩護著自己的幼兒……然而它那整個小小的身體在恐懼中顫抖著,小小的叫聲變得蠻勇而嘶啞,它兀立著不動,它在自我犧牲!

 一隻狗在它看來該是多麼龐大的怪物啊!儘管如此,它不能安棲在高高的、毫無危險的枝頭……一種力量,比它的意志更強大的力量,把它從那上邊催促下來。

 我的特列索停住了,後退了……顯然,連它也認識到了這種力量。

 我急忙喚住驚惶的狗——肅然起敬地走開。

 是的,請別發笑,我對那只小小的、英雄般的鳥兒,對它的愛的衝動肅然起敬。

 愛,我想,比死的恐懼更強大。只是靠了它,只是靠了愛,生命才得以維持、得以發展啊!

 


胡爾法德禮頌生命之曲

 

胡爾法德禮頌生命之曲

 

 一片寂靜,萬籟無聲。生命之曲在沉默。 

 在這寂靜中,意志失去生命,思想消失蹤影,歡樂如同野鳥逃離人們而遠去。 

 我欲打破這寂靜的幻變,操起手裏的弦琴。 

 這弦琴是我從愛情之土、夜鶯之鄉取來的。 

 我的弦琴的聲音非常甜美。 

 來吧,請坐下聽我彈奏一曲。 

 我不希望使意志死亡、心靈僵冷。 

 我為喚醒感情而來。 

 且待我拿起琴來奏上一曲。 

 啊——怎麼? 

 為什麼這琴發不出聲響? 

 琴身無損,弦琴依舊,卻為何不發出聲音?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夜鶯之鄉的?儀倮肟慫鬧艿幕ù躍圖湃晃奚? 

 這琴是與愛情相連的,弦就系在愛情的身上。 

 我應走進花園,在花圃旁拉起琴來。 

 我應該朝著那水仙的眼睛、玫瑰的笑臉、檀香的嫩枝和風信子蓬鬆的鬈發,在優美的花園里拉起琴來。 

 不然這寂靜就不會消失,歡樂就不會來臨。 

 這陰沉的烏雲應該在太陽和月亮面前隱沒。 

 這困鎖夜鶯的樊籠應該徹底打碎。 

 花園緊鎖的門應該敞開,讓歡樂進來,讓情操與智慧的眼睛睜開。 

 缺少這些,生命之曲就不能產生幸福與歡樂。

 


美少女戰士的夢是願景還是幻想呢

  
美少女戰士的夢是願景還是幻想呢
  
 大受歡迎的卡通「美少女戰士」電影版中,主角最後選擇了打破幻想魔力的人生。在電影中,主角月野兔的對手是個擁有強大魔力的魔女,魔女將月野兔的妹妹小兔子擄到夢想世界去,為了救出妹妹,月野兔自己投身進入魔女的能量圈裡,不過,卻連她也陷入夢的膠囊中。
 在那裡她做著一個美夢,夢裡出現她喜歡的男孩,對方也接受了自己的愛。不過,事情似乎不大對勁。男孩誘惑她說:「不用管你妹妹了。」這時候月野兔才發現這不過是個夢,而對男孩說:「你連在夢中也很溫柔嘛。」就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魔女的力量消失了,幻想世界也瓦解了。
在幻想世界裡,一切都可以隨心所欲,不過卻一點也不刺激,也不能帶來真正的愉悅。現實世界和夢想不一樣,是不可能萬事順心如意的。我們會受傷,也會煩惱和痛苦,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會感到興奮刺激,才會有生存的價值。這是我看完這部電影所感受到的訊息。
 當我們鼓起勇氣,將眼前的球踢出去的那一瞬間,靜止的比賽便開始運作了。球不一定會射進球門,守門員會擋住球;隊友們為了接球,紛紛奔向球門,對方的選手為了阻止我們的攻勢,也紛紛湧上前來。這時候的你在做什麼呢?相信你一定已經開始邁步快跑。與其懊悔沒能夠成功射門,不如盡情享受刺激的比賽,活在鮮活有生氣的願景中。
 給缺乏企圖心的你,接受自己的改變。
 有很多人都認為,借助自卑或是悔恨的力量很重要。「要化悲憤為力量繼續努力!」「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另眼相看。」這些常常被用來當作激勵企圖心和自我鼓勵的台詞。
 自卑或是悔恨的確會產生很大的能量,如果你的目標是想賺多一點錢、爬到高一點的地位,那麼自卑或是悔恨的感覺說不定多多少少可以派上用場。但是,它們並不能帶來實現願景的成就感,只要你還執著於過去的自卑或悔恨,就沒有辦法改變自己。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往往都容易陷入一種誤解,認為人應該要否定現在的自己。「向消極的自己說再見、迎向積極的自己!」「現在的自己是不行的,從明天開始,努力讓自己脫胎換骨吧!」這些話大家一定都耳熟能詳,不過這種決心多半會在中途不了了之。當我們心中認為「現在的自己是不行的」,其實,我們心裡也就會被「不行的自己」這種自我形象牽制;優柔寡斷的我、性格陰沉的我、意志薄弱的我、心地不好的我、乏善可陳的我等等,我們將自己嵌進這種自我形象的外殼中,但卻又同時希望能打破這種窠臼。
 年輕女性經常把「我這個人就是這種個性啦」、「我就是會去做這種事的人」掛在嘴邊,來表示自己的自我形象。「○○主義」、「非○○主義」的說法都是一樣的意思。
 在你心裡自己是什麼樣類型的人、有著什麼樣的主張呢?請你試著想想看,這就是你的外殼。有人一方面希望能衝破外殼,另一方面卻又害怕從殼中探出頭來。最容易了解的例子就是戀愛中的告白,「因為對自己沒有自信,所以不敢告訴對方我喜歡他」。
 這種情形十分常見。也許自己會認為,不敢告白是因為害怕被拒絕,不過其實不然。如果你也曾有過類似經驗,請回想一下當時的心情,比起對方的回答,你所害怕的其實是「告白」這件事吧。因為一開始就存在一個無法坦白傳達自己、無法接近對方的自我形象,與其冒險去打破它,你比較想安安穩穩地藏在這個自我形象的外殼裡。所以,即使已經知道對方也喜歡自己,這種人通常還是無法告白。
 自我形象的真面目,就是「過去的自己」,人在從以往到現在的經驗中,塑造出關於自己的形象。這就是為什麼雖然努力地想改變自己,卻很難成功的原因,因為你的目光沒有看著未來,而是注視著過去。
 我們的外殼,幾乎可說是由失敗和痛苦的記憶所建構而成的,同時,其中還伴隨著一些負面思考,例如坦白表達自己是很危險的、接近對方會讓自己受傷等等。所以我們才會很難容許自己掙脫自我形象的外殼,而有所改變。人心是很不可思議的,越是否定自己,認定自己的無能,越是會被現在的自己與過去的自己所束縛;就像你越討厭一個人,反而會越會去注意他是一樣的道理。
 改變自己的關鍵,不在於自卑或是悔恨,我們並不需要否定自己;相反的,關鍵在於你是不是能夠珍愛現在的自己。
 能夠感受到愛的人才能夠啟程。對於母親的愛感到不安的孩子,總是會想接近母親,在心理學上把這種現象稱之為「依戀情結」。只有對母親的愛情有深切信心的孩子,才能夠離開母親的身邊,敢於跨出自己的步伐走向遠方、挑戰冒險。愛為我們帶來的不是束縛,而是自由。
 不要再對自己說,這樣的我根本不值得愛。所謂「這樣的我」,只是你的自我形象而已。
 描繪你的願景,讓心靈脫離自我形象的束縛,徹底得到自由。也許要去愛「現實中的自己」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在願景中這麼做卻是可能的。要給自己滿滿的愛,完全相信自己的價值,這就是我們在心裡描繪願景的目的。  



為什麼要做實驗

 

為什麼要做實驗

 

 為什麼要做實驗?

 因為生活複雜多變,我們同時受到多股力量的影響,而其中的複雜性讓人難以斷定,各股力量是如何塑造我們的行為。

 在社會科學家眼中,實驗就像顯微鏡或頻閃閃光燈(strobe light),能幫助我們慢速分解人類的行為,顯示事件經過的格放畫面,區分個別力量,並更加謹慎而詳細地檢視這些力量。

 實驗讓我們能直接而明確地測試我們行為背後的原因。

 關於實驗,我還想強調一點。如果從實驗中學到的課題僅限於實驗所處的獨特環境,它們的價值也就有限。但是,我希望讀者把實驗看成通則的例證,可以藉此了解我們如何思考和做決策:它不只能解釋我們身在特定實驗情境的思考和決策,也能延伸到生活的許多場景。

 因此,生活中的實驗將發現進一步擴展至他處,描述它們對生活、商業和公共政策的啟示。當然,我所提出的應用只是略舉一二,並非全部。

 要從這裡以及一般社會科學汲取真正有價值的結論,關鍵在於身為讀者的你必須花點時間,思考這些實驗所發現的人類行為原則如何運用在你的生活。

 我建議你,停下來思考,實驗所揭露的原則是否可讓你的生活變得更好或更糟,同時更重要的是,根據你對人性的全新認知,思考你要如何改變行為。這才是這段探險之旅真正刺激有趣的地方。

 現在,讓我們一同啟程。


 

柯林講約翰華生

 

柯林講約翰華生

 

在任何一個夜晚,如果一個陌生人爬上這陡峭的階梯,來到這裡的閣樓,必定得在黑暗中摸索一會,才能來到我緊閉的書房房門。但即使在這樣的黑暗中,一抹微光仍悄悄從闔上的門口透出來,就如此刻,而他可能站在那尋思,自問什麼事會讓一個人在午夜過後許久仍清醒著?當他大多數的同胞都沉沉入睡時,在那裡頭的到底是誰?如果他為滿足好奇心而試著轉動門把,就會發現門上了鎖,不允許他進入。如果他最後只能把一隻耳朵貼到門上,就可能聽到細微的摩擦聲,顯示一支筆在紙張上快速移動著,當接續的記號溼漉漉的由深黑色的墨水中滴落時,前面的字句已經乾涸凝固。

我在我人生的這個階段變得與世隔絕,早已不是祕密。雖然閱讀大眾顯然覺得有關我過去事業的記錄引人入勝,我卻從來不曾覺得滿意。在約翰樂此不疲的記述我們許多共同的經驗時,我經常認為他技巧卓越,但不免受限的描述過度渲染。有好幾次,我指責他迎合大眾口味,請他多注意事實和數據,尤其是因為我的名字已經跟他經常顯得膚淺的思索連在一起。但是我的老朋友和傳記作者卻反過來敦促我寫下我自己的故事。「如果你認為我描述我們的案件時不夠真實。」我記得他至少有一次曾這麼說:「那麼夏洛克,我建議你自己試試看!」

「也許我真的會。」我告訴他,「那麼或許你就會讀到一個精確的故事,不再有平常那些作者的多餘裝飾。」

「祝你好運。」他嘲弄的說。「你會很需要。」

但是直到退休之後,我才終於有餘裕和意願實踐約翰的建議。我嘗試的結果雖然說不上傑出,但對我個人卻極具啟發,至少讓我明白即使是忠於事實的記述也應該以取悅讀者的方式呈現。了解這樣不可避免的要求之後,我在僅僅出版兩篇故事之後,就放棄了約翰說故事的方式,並在之後寄了一封短信給這位善良的醫生,為我曾經常嘲弄他早期的著作,致上我的歉意。他的回信十分迅速,而且精簡扼要:我的朋友,你無須致歉。儘管我表示不滿,但版稅收入在多年前就赦免了你的錯,並持續如此。約翰‧華生」

既然我再度想到約翰,我想藉此機會提到目前很令我不悅的一件事。我發現我過去的夥伴最近受到劇作家和所謂的推理小說家很不公平的描述。這些恐怕是浪得虛名的人,甚至不值得我在此提起他們的名字。他們試圖把他描述成不過是個莽撞愚蠢的笨蛋,但這根本與事實完全相反。在劇場裡,描述我會被一個腦筋遲鈍的夥伴拖累,或許顯得幽默,但我認為這樣的諷刺對我和約翰都是嚴重的侮辱。或許某些錯誤的描寫衍生自他的記述,因為他總是十分慷慨的誇大我的能力,同時對自己傑出的特質又極度謙虛。但即使如此,與我並肩工作的這個人總是顯露出天生的敏銳和與生俱來的精明,對我們的調查有不可衡量的貢獻。我不否認偶爾他會無法發現一個明顯的結論或選擇最好的行動方式,但是他從來不曾說出愚蠢的意見和結論。最重要的是,我很高興能夠與這樣一個人共度年輕的歲月,他總是能在最平凡無奇的案子裡嗅到冒險,更能以他慣常的幽默、耐心、和忠誠,包容一個經常難相處的朋友的許多怪僻。所以如果這些賢達智者真想從這兩人當中挑出比較愚蠢的,那麼我相信,這項屈辱絕對應該加諸在我一個人身上。

 最後我也要指出,我已經不再跟大多數讀者一樣懷念我過去在貝克街的住處。我早已不再渴望吵嚷繁忙的倫敦街道,也不再懷念穿梭在有犯罪天性的人製造的糾結泥沼中。我在薩西克斯這裡的生活甚至已經超越純粹的滿足。大多數清醒的時刻,我不是獨處在空間充足的書房裡,就是身在我的養蜂場中井然有序的住民當中。

 


阿巴斯的電影風格

 

阿巴斯的電影風格

 

 著名的導演阿巴斯原名阿巴斯基亞羅斯泰咪1940年6月22日生於伊朗首都德黑蘭,自小就表現出對藝術的強烈興趣,上七八年級的時候拿起彩筆就在紙上畫。

阿巴斯的電影風格得到了眾多著名導演的認同與讚賞,提及阿巴斯︰

「電影始於格里菲斯,止于基亞羅斯泰咪!」

「很難找到確切的字眼評論基亞羅斯泰咪的影片,只須觀看就能理解他們是多麼了不起。」

「雷伊去世的時候我非常傷心。後來,我看到了基亞羅斯泰咪的影片,我認為上帝派這個人就是來接替雷伊的。感謝上帝。」

 也許是一個接一個國際大獎,照亮了這位偏夷之邦的藝術家,九十年代,世界各國的電影評論家和愛好者都關注起阿巴斯的影片,電影學院也把它們當作觀摩課的必經驛站。但憑心而論,看完後能說是真正喜歡的人卻委實不多。大部分觀眾尤其是普通影迷認為阿巴斯的電影平淡乏味,情節簡單,幾乎看不出藝術創作的痕跡。那麼,難道是他利用西方社會對神秘東方的獵奇心理浪得虛名?抑或他是一位踏實的現實主義電影大師?

 想理解阿巴斯還是要從他背後堅實的民族文化背景談起。正如他本人曾說的,夢想要根植于現實。他整個電影夢想就深深植根在伊朗這塊土地上,吮吸著波斯古老哲學的養分。

所以,他能夠耐心且不動聲色地關注人們看似極其普通的生活,然後從中挖掘出深邃的情感世界。

早期的作品中,他主要展現的是兒童的精神世界,有別于很多對孩子懷有愛心的創作者,阿巴斯不喜歡以俯視的角度講述此類故事,而往往是以孩子自己的視角來白描身邊的事物。從孩子清澈的眼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們單純的愛與不愛,和面對成人世界的困惑與惶恐。

至今仍記得初看《何處是我朋友的家》時的傷感,小阿默德為了還一個作業本四處求人帶他翻過山嶺,可忙碌的大人誰也沒時間理睬他。他的眼神充滿了焦急與哀傷,那是每一個孩子都可能經歷過卻已遺忘了的孤獨感,阿巴斯悄悄地將它收存進了攝像機。隨著阿巴斯閱歷的增長,成人世界的生活愈來愈多地佔據了他的視線。但他所關注的始終是普通人包括窮苦人,不斷地探究那些操勞、疲憊、被社會洪流左右的個體的內心情感,像《生生長流》和《橄欖樹下的戀情》,都是以地震後的伊朗鄉村為背景的,人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但並沒有喪失生活的信念。對人精神的關懷到《櫻桃的滋味》時可說已達到頂峰,主人公對死亡的考慮也許正是縈繞在阿巴斯本人頭腦中的沉重負擔。

正是基於對普通人深沉的關懷,這位電影大師逐漸形成了他拍片的一大特色,即大量運用非職業演員。他常常是先決定在某一地區拍攝,再于當地挑選演員,像《橄欖樹下的戀情》本身講的就是這樣的情形。阿巴斯的這種作風在以明星制度為支柱的西方商業電影界(尤以好萊塢為代表)恐怕是難以想像的,沒有光彩奪目的明星加盟,觀眾還會有興趣走進電影院嗎?

可是,阿巴斯偏偏逆潮流而上,摒棄了這一自電影誕生起就形成的傳統,把對演員的炒作壓至最低點,一意孤行地選用與角色最為契合的普通群眾出演,使觀眾最大限度地溶入人物(而非扮演者)的命運悲喜之中。

 你可以認為阿巴斯很淺顯,也可以說他很深刻。的確,比起生活在發達資本主義制度下的眾多西方導演,阿巴斯接觸、反映的人和事物都要狹窄得多,不夠新奇,也不夠大氣。儘管做出了許多的嘗試與創新,他骨髓裏仍然是一位相當傳統的東方藝術家,含蓄而深沉,即使表現地震這樣在美國絕對是大片題材的內容,事件本身也根本不是他所關注的,他攝像機緊緊跟隨的是事件之下人們細微的反應,而這反應,是大多數人既不關心更不會留意的。

文化和生活背景的差異,這或許就是觀眾感覺與阿巴斯影片存在隔膜的一個重要原因吧。但是,我們也不得不承認,正是這種差異,使阿巴斯的作品卓而不群,樸實,細膩,雖不煽情但醇香厚重,別有一番耐人咀嚼的味道。


足球選手奇可的臨門一踢

 

足球選手奇可的臨門一踢

 

 現在的你懷抱著對未來的願景,那想必是個很美好的夢想。不過,如果沒有將它付諸實現,終究也只是個幻想罷了。願景和幻想不一樣,它是一種改變現實、讓現實接近未來的力量。

 日本前鹿島鹿角隊的足球選手奇可(Zico)以擅長踢自由球而著名。據說當球放在他面前時,他會開始想像那顆球被吸進球門的軌跡、受到震動而搖晃的球網,甚至觀眾席上譁然響起的歡聲等等,這些都是他在腦中一一鮮明描繪的景象。迫不及待地想實現夢想中的自己,這才是真實的願景。所有的一切都朝著實現願景的方向準備就緒,我們的力量、才能及魅力,就在這時候達到顛峰。

 不過,光是這樣並不能說是活出願景,還要使勁將眼前的現實,拉到球撞擊球網、現場記者大叫「射門得分」的那一瞬間去。也就是說,我們需要最後的臨門一腳,為描繪的夢想灌注鮮活的氣息和動作。

 這臨門一踢的力量就是你的企圖心。「好!我一定要射門得分!」「好!我一定要實現自己描繪的夢想!」有了企圖,我們才能跨出最初的一步。

有些人雖然有夢想和希望,不過卻因為缺少自信而不敢去挑戰:因為我沒有能力、因為我力量不夠、因為環境還沒有完備……。這就像是眼前有球卻不敢去踢,而且還為自己找了種種藉口。你也許想等到自己更有自信,可是「對的時機」永遠不會自己造訪。沒有自信只是一種藉口,實際上,你根本就不想去踢那顆球。

 只要有動作,就必定會產生某種變化。

 我們試著做了「願景冥想」,你在冥想中所描繪的就是變化本身,在其中的你或是身邊的人,都和現在有著極大不同。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你的心並不期待變化的發生。一方面想著要改變自己、要改變現狀,但我們的心裡其實潛藏著對改變自己、改變現狀的恐懼。


每件事情都有兩面:想要的與不想要的

 

每件事情都有兩面:想要的與不想要的

 

每件事情其實都是兩面的:你所願望的與所缺乏的。當你認為自己是在想著某件想要的事情時,實際上你也正是在想著願望的反面。換句話說,就是「我要健康;我不要生病」、「我希望財務健全;我不要過缺錢的日子」、「我希望自己的人緣好;我不希望落單」。

 你所想的與你所得到的定然是完美的共振,唯其如此,才有助於使你所想與你在生活中的作為形成有意識的關聯,但是,你若能夠事先弄清楚自己應該何去何從,那將會更有幫助。一旦你了解自己的情緒及其所給出的重要訊息,甚至不需要等到經驗來告訴你某些東西,你就能了解自己的振動,只要透過感受,你就可以明白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專注於所願,而不要專注於所缺。無論你是否意識到,創造機制自會發生。由於人生經驗是多樣的、是對照比較的,心中不斷會有新的喜好,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你就將之當成一種要求放射了出來。按照吸引力法則,就在你放射一種喜好時,本源能量會接收到你的振動,立刻做出回應,這時候你就必須與之共振。

 你的願望得到了回應,但你之所以無法察覺,是因為在你的問求(步驟一)與你的涵容(步驟三)之間有一段時間差。縱使你因為對照比較而生出了某種願望,但一般的情況卻是,你並未一心一意地關注於願望的本身,反而是將自己拋入了那個促使願望發生的相反情況。如此一來,你的振動與其說是願望的本身,還不如說只是引發願望的那個原因。

 舉個例子來說,車子老舊了,經常需要修理……你開始注意到它不再亮麗,於是想要有一輛新的。當你想要一輛可靠的新車的想法非常強烈時,你的願望就發射出振動,本源立刻接收到並馬上做出回應。

 但是,由於你並不明白宇宙的法則與三步驟的創造機制,那種福至心靈的感覺就只是靈光一現而已。如此一來,你並非將注意力放在新的願望上,也不是持續將新車的美好想法放在心上(唯有如此方能與你的新念頭形成相容的共振),而只是一味回過頭去看那輛現有的舊車,那輛讓你想要有一輛新車的老爺車。心裡嘀咕著:「這輛老爺車真讓我傷腦筋。」卻不明白,這樣一來你也就將自己的振動轉移到舊車上面去了,而不是前瞻地放在新車的願望上。儘管想要的是一輛新車,眼之所見卻盡是舊車的坑凹、刮痕與三天兩頭的故障。

 想要一輛新車,既有必要又理由十足,你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強化了自己不滿現狀的振動,在這種情況下,也就不斷地讓自己喪失了與新願望共振的機會,同時也喪失了你所問求的本意。

 對於現實中你不想要的東西,你越是在乎,你真正想要的就越不會發生。換句話說,如果你一心一意地想著你漂亮的新車,事情總是會臨到的,但如果你總嫌棄那輛靠不住的老爺車,新車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

 一心一意想著新車與百般不滿於舊車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差別,但是,一旦留意你的情緒導引系統,其間的差別也就分明了。

 落實每個願望,鑰匙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你的想法等同於引力點,感受則顯示了你是在涵容還是在抗拒,了解了這個道理,也就掌握了落實任何願望的鑰匙。

 對於某些事情,你始終抱持著正面的情緒,就不可能使事情變壞,同樣地,你始終往壞處去想,也就不可能使事情變好,因為,你的感受會讓你明白,自己是否涵容了你本然的圓滿。

 疾病本不自生,但卻可能因負面的想法而阻斷了你本然的健康之流,這就有如貧窮本不自生,但想法卻阻斷了你本然的富足之流。圓滿始終流向你,如果不是你的想法減緩或阻滯了它,在人生的各個領域你都可以經驗得到。

 對於任何你所企望的事,現在的處境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注意自己的感受方式,將自己的想法導向正面的感受,就能夠重新與本來屬於你的圓滿形成共振。

 切記,你本是純粹的非物質界能量的延伸,你越是與本來的你和諧振動,就越會感覺到自在。舉例來說,當你心懷感激時,你就是一個與你的真我共振的個體。當你愛一個人或自己時,也是與你的真我共振。而當你跟自己或別人過不去的時候,你發出來的振動便不是與真正的你共振,你所感受到的負面情緒表示你在發出抗拒的振動,物質界的你與非物質界的你不再處於相容的狀態。

你的非物質界部分,我們稱之為內在存有,也就是你的本源。你把能量的本源或生命力稱為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你涵容並與之完全契合或者是抗拒時,你是可以有意識地覺察到的,而你與本源相容或抗拒程度,情緒正是最好的指標。

 


你知道願景會拉近現實嗎

 

你知道願景會拉近現實嗎

 

 願景就是心,換句話,也就是愛。選擇願景的時候,我們必然會選擇愛。這是為什麼呢?

擬定將來的計畫、訂下一年後的目標,這並不叫願景,因為計畫和目標總是免不了會變動。例如婚禮會場,理應是在滿懷幸福心情下預約的,但也經常聽到事前取消預約的例子。無法如願以償的可能性,如影隨形地埋伏在四處,由於這種機率的存在,讓恐懼、不安和擔憂有機可趁。

 不過,在願景中就完全沒有這些恐懼和不安的容身之處。因為我們已經做出選擇,不受生這些恐懼和不安的過去所控制,要為未來而活。

 「我會得到奧運出賽資格,這才像我。」雖然還沒獲得出賽權,不過稻田選手表現得如同勝券在握。她所體驗到的是未來,是站在未來看著現在。她並不是以遠方的願景為目標,而是把現實拉向願景。

 將現實拉向願景,這就是實現夢想和希望的訣竅。在願景之中,恐懼和不安、擔心是無法入侵的。恐懼、不安和擔憂一旦消失,呈現出來的便是愛。一到「愛」,我們很容易馬上聯想到男女之間的情愛,不過在這裡所的愛,包含的範圍更廣。在家庭中當然有愛,即使在學校或是工作場所中,也同樣需要愛。此外,只有在愛自己的時候,才能對自己我要「像我自己」。當一個人付出愛的時候,才可以愛著最自然的自己。我們必須先了解,想要和其他人共同生活的能量,就叫做愛。

 所以,在愛之中,會伴隨著愉悅、喜樂、安寧、柔、自信、勇氣、堅強、魅力,以及無限的可能性,這些都是我們和他人一起生活時所獲得的寶物,這裡面沒有恐懼、不安和擔憂。選擇未來,就意味著選擇了這些寶物。

 因此,因為對母親的反感,而生「不想和胖女人結婚」這種負面的願望,並不算是願景。憧憬著自己穿上白紗的模樣,或是預約婚禮會場,這些也不叫做活出願景。相反地,即使兩人剛認識不久、婚禮也不受周圍祝福,只要彼此能深切地感受到一體感、暖和平靜的心,就已經接收到了愉悅和快樂。

 我們再舉一個拉近願景與現實的例子。

 有一位女性很討厭國中時候的導師,她下定決心:「不管怎麼樣,我以後一定不要當老師。」可是她在大學的時候認識了後來的丈夫,受他的影響而報考教師資格考,不知不覺中,自己竟成了當年厭惡無比的中學老師。負面的願望成真了。執教鞭對她而言相當痛苦,班級經營也不理想,她年都想著「今年我一定要辭職」,卻還是拖拖拉拉持續著教師工作。不過當她懷孕生子後,心裡發生了變化,「這孩子將來會遇到什麼樣的老師呢?」

 她告訴我們,自己之所以改變,是因為不希望孩子將來遇到一位不情不願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利用假的一年期間,她想像著將來能安心託付自己孩子的老師形象。一邊想像,一邊描繪著自己的願景。

 終於,願景變成了現實。她復職之後,再也不以站上講台為苦,就連以往看不順眼的學生,也覺得他們可愛多了。當然要讓班級經營上軌道,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努力。

 願景自然會告訴我們,如何讓描繪的未來成真,現在又應該從何著手。這位老師在言行舉止上的一些小變化,軟化了以往頑劣的學生;她自然親切的忠告,在被孤立的孩子寂寞心裡點起了希望的燈火。一轉眼,她帶的班成為感情最融洽的班級。「畢業之後也要常常聯絡喲!」孩子們圍在她身邊這麼著。她深深為自己選擇教書這條路後的改變,感到無比欣慰。

 當你選擇要活出願景時,變化就會隨之發生。

 我們練習著從現在的某一點去看未來。不過一個願景師並不會從某一點想像未來,你應該將心放在未來的願景,而不是背著過去沉重包袱的現在。就從這裡,開始將現在的現實拉向願景去吧。


伊絲特之亞伯拉罕說法

 

伊絲特之亞伯拉罕說法

 

 亞伯拉罕告訴我們,其實「他們」有很多,之所以用複數,是因為他們是「集體意識」。按照他們的說法:開始時,透過我說出「我是亞伯拉罕」,之所以是「我」而非「我們」,是因為在我的期望中,我的靈性嚮導是單一的,但實際上他們卻有許多,發言則是出自一個聲音或一個思想意識。

 引述亞伯拉罕的話:亞伯拉罕並非一個單一意識,不像妳是以單一的身體感覺到自己。亞伯拉罕是個集體意識。有一個非物質界意識流,當你們當中有一個人提問時,是許多的意識點穿過單一的管道在發言(因為,以這種情形來說,只有一個人,伊絲特,在詮釋、在發聲),因此,對妳來說,是單一的。我們是多重面向,當然也就是多重意識。

 亞伯拉罕又說明,他們並非以喃喃低語對我講話,然後我再內容轉述,他們給我的是完整的想法,就像無線電信號,我則在類似潛意識的層面接收,再轉譯成相當於物質界的語言。我「聽到」他們對我所說的話語,但在轉譯的過程中,我卻不會意識到進來的是什麼,也沒有時間收集已經進來的東西。

 亞伯拉罕又說,他們對我供輸想法已經有一段時間,但我卻堅守著迪奧的教導:「心思若動,任其自然,放掉念頭,專注呼吸」,以致這些想法一動起來,我就馬上放下,回到我的呼吸上去。因此我猜想,他們只有讓我用鼻子在空中拼字才跟我接了上頭。亞伯拉罕說,當我知道自己是在拼字時,那種遍流全身的奇妙感覺,是因為我認知到了我們之間的聯繫,也是他們所感到的歡喜。

 接下來的那個星期,我們的溝通進展得很快。用鼻子在空中拼字是一種非常緩慢的過程,但這種訊息來源既清楚又方便取得,很使傑瑞興奮,經常在半夜叫醒我,要向亞伯拉罕提出問題。

 但到後來,一天晚上,傑瑞和我躺在床上看電視,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通過我的臂、手和手指,使我不由自主戳著傑瑞的胸口,就在那當下,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拉著我朝向打字機那兒,手指才碰到鍵盤,便飛快地上上下下移動,彷彿有某個人一下子發現了打字機的作用,知道哪裡有些特定的字存在那兒。我雙手齊飛,打在每個字母、每個數字上,欲罷不能,然後,文字在紙上成形:我是亞伯拉罕,妳的靈性嚮導,我將在這裡與妳一同工作,一起寫一本書。

 我們發現,我可以將雙手放在鍵盤上,然後又放鬆,情形就很像我在靜坐時那樣,亞伯拉罕(從現在起,提到他,我們將用「他們」)會馬上回答傑瑞問的任何事情。這種經驗真是驚人,他們真是聰明、慈愛、有求必應!任何時候,不論日夜,他們都跟我們談到我們想要討論的任何事。

 一天下午,正在鳳凰城的一條高速公路上開車,我突然在嘴巴、臉頰與頸項上出現一種感覺,就像要大喊出來的一股衝動,強烈到我控制不住。當時我們正夾在兩輛大卡車之間要轉彎,兩輛車好像同時都越線進入我們的車道,一時之間我還以為它們就要泰山壓頂而來。就在那一瞬間,亞伯拉罕第一次透過我的嘴爆出話語:「走下一個出口!」

 下了高速公路,把車停在一處高架橋下的停車場,傑瑞與亞伯拉罕聊了幾個鐘頭。當亞伯拉罕回答傑瑞滔滔不絕的問題時,我緊閉雙眼,頭部有節奏地上下移動。

 這樣奇妙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呢?總覺得不可思議,看起來簡直就像神仙故事,有如許願望擦神燈一般。換個時候看,卻又是世上最自然、最合邏輯的事。

 亞伯拉罕進入我們生活之前的情形,有的時候我幾乎不記得。大體上來說,我可以說是一個快樂的人。童年生活美好,沒有重大的創傷,有兩個姐妹,父母慈祥和藹。我已經提到過,傑瑞和我結婚約四年,無論從哪方面講,生活美滿。談到自己,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充滿了無解問題的人。事實上,我根本沒什麼問題要問,對於大多數的事情,也很少有太強烈的意見。

 傑瑞卻正好相反,他問題多,且多是出於熱心。嗜讀之餘,總是在尋找各種工具與技術,想要幫助別人使他們生活得更愉快。就我所知,在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像他那樣熱心的,還找不出第二個。

 亞伯拉罕解釋過,傑瑞和我之所以是這項工作的完美搭檔,關鍵就在於傑瑞的熱心腸可以召喚亞伯拉罕,而我的不懷己見或為別人設想,則使我成了一個良好的容器,裝得下傑瑞所導引出來的訊息。

 傑瑞的熱忱甚至在第一次與亞伯拉罕互動時就表現了出來,因為,他了解他們智慧的深度與無所保留。這麼多年下來,對於亞伯拉罕的話語,他的熱忱絲毫未減。整個屋裡,對於亞伯拉罕所說的一切,真正能夠知其可貴的,無人能及傑瑞。

 剛開始與亞伯拉罕互動時,對於所發生的一切,我們的確不甚理解,也無法真正知道究竟是誰在跟傑瑞談話,但這一切總令我們感到驚喜交織,既美妙又神祕。我所認識的人當中,絕大部分都不會了解我的所作所為,甚至根本不會想去了解。正因為如此,我要傑瑞保證,不對任何人提起我們這種驚世駭俗的祕密。

 我心裡在猜,傑瑞的這個保證如今是黃牛了,但我也不在意。就我們兩個來說,房間裡塞滿了人,個個都想跟亞伯拉罕討論事情,就是我們最想要做的事。從那些透過我們的書籍、錄影帶、錄音帶、工作坊或網路接觸到亞伯拉罕的人,我們最常聽到的是:「謝謝你們,多虧你們的幫助,我才記起了我本來就已經知道的事。」以及「一路走來,我所找到的真理都是零零碎碎,多虧你們,我才知道將它們集合起來,如此一來,每件事情都有意義了。」

 不像那些算命占卜的人,對於預知未來這種事,亞伯拉罕似乎興趣缺缺,儘管我相信他們知道我們的未來,但他們卻有所不為,而只是教導我們,當如何從當下到我們想去的地方。他們告訴我們,決定我們的願望,並非他們的事,他們的工作在於幫助我們達成願望。用亞伯拉罕的話來說:亞伯拉罕並不是在指導任何人的應趨應避,我們要的是,你當為自己的願望做一切決定。我們所盼見的是,你要自己設法去達成自己的願望。

 人們談論亞伯拉罕,傳到我們的耳裡,其中我最喜歡一個青少年所說的。那孩子剛聽過一卷錄音帶,是亞伯拉罕針對青少年常問的一些問題所說的話語。他說:「最初,我並不相信伊絲特是在替亞伯拉罕發言,但聽過帶子後,聽了亞伯拉罕的回答,才知道真的有亞伯拉罕,因為他不論斷對錯,不論斷對錯而能叫人心服口服,我不相信有人能夠做到。」

 


石黑一雄說秋良的故事

 

石黑一雄說秋良的故事

 

如今回顧起來,有件事倒讓我有點意外,當時,像我們這樣的小男孩,竟然可以在那些地方自由來去也沒人管。當然,這些地方都還是在相對上比較安全的

 公共租界內。就我而言,大人絕對不准我進入上海市區裡的中國人區域,據我所知,秋良的父母對於此事,態度也一樣嚴格。大人告訴我們,在那些區域,有說不盡的可怕疾病、污穢、壞人。有一次我幾乎要走出租界,我與母親所搭的馬車意外走到蘇州河靠閘北區的一條路;運河對岸擁擠的低矮屋頂就在眼前,我緊緊摒住呼吸,害怕瘟疫會越過那彎細流飄過來。難怪那時我的朋友聲稱他曾經數度祕密侵入這樣的地區,會讓我欽佩不已。

 我記得我不斷追問秋良的探險事蹟。他告訴我,中國人的地區其實比傳聞還要更加糟糕。那裡沒有像樣的房子,只有茅屋木棚緊緊地塞在一起。照他的說法,那光景看起來頂像布恩路的市集,差別在於每個「攤位」都住了一整戶人家。此外,死屍就隨處堆積,蒼蠅嗡嗡縈繞,大家都視而不見。有一次,秋良逛到某條擁擠的巷道,看到一個人坐在轎子上──他覺得是某個有權有勢的軍閥──身旁有個帶劍的巨人。軍閥隨意指個人,那個巨人就立刻過去把那個人的頭砍掉。毋庸置疑,大家躲的躲,逃的逃。秋良則是站著不動,挑釁地瞪著那個軍閥。那個軍閥花了一會兒工夫考慮要不要砍秋良的頭,不過顯然被他的勇氣打動,最後哈哈大笑,還從轎上伸手拍拍他的頭。接著軍閥一夥人繼續前行,所經之處,又有許多人頭落地。

 我不記得我曾經質疑過秋良的任何這類大話。有一次我跟母親提到我朋友在租界外的冒險之旅,我記得她笑著說了些什麼,讓我開始懷疑這些事蹟。我好生她的氣,我想就是從那時起,一切和秋良有關的任何私密事件,我都小心不跟她提。

 順帶一提,母親是秋良唯一特別敬畏的人。假如他用擒拿術把我制伏,我還是不願接受他的論點,我就會把母親抬出來,警告他我要去母親那裡告狀。當然,我也不會動不動就這麼做,在那個年紀,要拿母親的權威當靠山,還是覺得丟臉。不過在不得不這麼做的情況下,我總是驚訝這招引起的變化──一個張牙舞爪的殘忍妖魔霎時變成驚慌的小孩。我永遠也搞不懂母親對秋良怎麼會有這樣的影響;儘管他一向非常有禮貌,但他一點也不怕大人。而印象中,我不記得母親對他說話,有哪次語氣不是溫和而友善的。我還記得當時我就思索過這個謎,心中想到有幾種可能。

 有那麼一陣子,我覺得秋良會這樣看待母親,是因為她「美麗」。我有位「美麗」的母親,是我在成長過程中接受的一件事實,不帶任何情緒因素。大家向來都這麼形容她,我相信當時這個「美麗」不過是用來標示母親的一個標籤,跟「高挑」、「嬌小」、「年輕」一樣,沒有褒貶之意。然而,關於她的「美貌」對別人的影響,我也並非渾然未覺。當然,我當時還小,不甚明瞭女性魅力較深層的含義。不過跟著她走遍各種場合地點,有些事情我已視為當然,例如漫步在英國公園時,陌生人所投射的欣賞目光,或者又如星期六早上,我們想吃蛋糕便到南京路上的義大利咖啡店去,侍者總是額外招待我們東西。現在每當我欣賞她的照片──我這裡總共有七張,存放在我從上海帶回來的相簿裡──她的美,在我看來屬於較舊式、維多利亞時期的風格。今天,大家也許會認為她「端莊」;當然,不會說她「漂亮」。比方說,我就無法想像她會像今天的少婦那樣,有各種慣常運用的小動作,像是賣弄風情地聳肩或甩頭等。在那些照片裡──拍攝的時間都在我出生以前,四張在上海、兩張在香港、一張在瑞士──她看起來的確高雅、矜持甚至高傲,不過我清楚記得在她眉宇之間,還是有一抹溫柔。總而言之,我這裡要說的是,起初,我自然而然會懷疑秋良對我母親的另眼相看,就像許多其他事情那樣,是因為她的美貌。不過等我把事情再仔細想過,我記得我找到了一個更合理的基礎:也就是秋良曾經目睹一件不尋常的事,發生在公司的衛生督察訪問我家的那天早上。

 


隈研吾與陳瑞憲對談建築

 

隈研吾與陳瑞憲對談建築

 

劉育東(以下簡稱劉)——想分別請教來自日本與台灣的兩位傑出建築家,根據您對整個建築圈的觀察,當代最關鍵的建築議題是什麼?

隈研吾(以下簡稱隈研)——不論是都市設計(urban design)、地景(landscape)設計或是建築與產品設計(product design)等等,將它們的關係以直線串起之後,我們找不到其間聯繫與解決的方式。這些都可以讓人感受到,有如二十世紀流派的直線型社會構造的反映。

陳瑞憲(以下簡稱陳)——對我來說,科技的進步在現代建築的發展上如同一把雙面刃,當現代人可以輕易解決環境舒適及生活機能的問題時,往往就忘了好的空間可以帶給人們什麼樣的感動。

我經常到處旅行,除了去觀察最新落成的現代建築外,我也很喜歡去拜訪京都的老房子與中國的一些古廟;這些古老的空間常常提醒著我,什麼才是真正的「好建築」。另外,我覺得身為一位設計師,除了對於科技有追求的使命,同時也肩負著建立社會美學的責任。畢竟,當所有人都能用最新、最好的技術蓋出房子時,我們應該要思考,究竟還能夠從設計當中傳達出什麼其他的訊息?

劉——那麼,以兩位的觀點,能否與我們分享,您認為下一代的建築可能往什麼樣的方向發展?

隈研——我在上述第一個提問中,指出了應該消除設計的分裂狀況,這種時候我們所需要的是批判精神。從批判的精神出發,我們才有可能將已經分裂的事物,再一次串連起來。

陳——這是個很難的問題,我想可以分成兩個層面來看。從技術面來說,未來的建築物會愈來愈相像,因為當我們的大環境資源愈來愈少時,新的建築物就必須進行檢討,並且利用新的建築技術來降低成本,而所有人都會想要採用最好的科技,來做出最舒適的空間。

另一方面,我們必須理解到,由於所有從前必須努力去克服的在地氣候與建材來源等問題,如今大多已不存在了,因而設計者反而有更大的彈性,去表現他自己個人的風采,所以必須更明顯的讓建築變成一個傳達人文訊息的介面。

劉——當兩位最初到澳底視察基地時,眼中看到的是什麼樣的景象?心裡又想如何去詮釋這個基地?

隈研——我感覺到這很像是台灣的地景計畫,並且思考著應該怎樣將這個想法建築化。台灣與日本同為島國,地形開闊且欣欣向榮的自由伸展。這種欣欣向榮的自由伸展的感覺,就是我想對建築所做的詮釋(interpret)。

陳——由於台灣地狹人稠,僅有少數的建築師能有機會在這樣的大型基地上建構自己心目中「沒有業主要求之形式」的獨戶住宅。澳底這個基地很大,不像在城市當中設計住宅;另外,這裡的每塊基地都有自己的特性,彼此間的干擾也很小,整座基地就如同一座大型舞台一般。

劉——可否請兩位提一提,您如何讓自己的作品,與基地上您的「鄰居」建築師的作品進行對話?

隈研——由於屋頂與景觀的一體化,也就是「曖昧」關係,已將建築物本身地景化,因此我們已避開與周邊設計所可能產生的衝突;我們一開始即以取得協調為目標。關於屋頂與景觀的一體化,有一點很重要的是,當由基地的低處看去時,必須感覺到屋頂也是低的,這也意味著降低屋簷高度的必要性。

陳——我想業主原先設定這個案子的本意,應該不是讓每個作品互相對談;與其說這個計畫是個「對談」,倒不如說是一個機會,可以讓每個舞者都在這個大舞台上展現自己。在澳底這裡的每塊基地上,建築物都僅占各自基地面積的十分之一大小,屋與屋的距離很大,因此可說沒有什麼直接的干擾。

另外,在這次的計畫當中,由於每位設計者都有自己的基地,而且是同時拿到題目後開始發揮,所以並不需要互相牽制,或是在同一塊基地上爭取設計權。不過,當最後的結果展現出來時,自然就會產生有趣的對比或投射。

劉——最後,我想聽聽兩位建築家的經驗。這種集體創作的形式,對你們來說,是感受到更大的壓力?還是覺得更加有趣?

隈研——我不太喜歡一個人在孤立的環境中工作。即便在我自己的工作室,我也幾乎不曾獨自在書桌前工作,而是通常從與工作人員的對話之中產生種種想法。這次在澳底的案子也是如此,我在對話當中逐漸產生一些設計想法,這裡頭既有壓力,同時也饒富樂趣。

陳——我自己倒是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壓力,只是看到在相同的條件下、相同的題目,竟會有那麼多種解題表現,這讓我覺得非常有趣。這就好像雖然自己沒有親自動手做菜,但光是看別人各自做著拿手菜的過程,就覺得非常精采!

 

(摘自Dialogue 1/10 隈研吾Kengo Kuma‧陳瑞憲Ray Chen)


當你來到三岔路

 

當你來到三岔路

 

沿著一條路走著走著,出現了三條岔路。往左邊的岔路走去,看到有人在施工,一個男人不情願地揮動著鏟子。問道:「這裡要蓋什麼呢?」這男人:「誰知道呢,老闆叫我挖洞我就挖,反正跟我沒關係。」

 接下來回頭走中間的岔路,這裡也有人在施工。一個男人拼命地揮著鋤子,看來疲累不堪,問道:「這裡要蓋什麼呢?」男人:「遊樂園啊,小孩子玩的地方,蓋起來也不輕鬆呢。」

 最後一條岔路同樣有工地。問道:「這裡要做什麼呢?」背著水泥袋的男人停下腳步答道:「我正在給孩子們蓋一座遊樂園,我蓋好的遊樂園裡會有很多孩子來玩,不久之後,這裡就會充滿孩子們可愛的笑聲,光是想到這裡,就令人高興極了,不是嗎?」

 一邊著,他一邊腳步輕快地搬運著水泥袋。

 一年後,第一條岔路的工地還在施工,第二條岔路才終於剛剛完工,而第三條岔路的工地,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蓋好了一座美輪美奐的遊樂園,孩子們正高興地在裡面嬉戲遊玩。

 遊樂園就是我們的未來,而這三個男人,就表示著我們對未來的三種態度。

 


史坦說當一隻狗擁有了人類的靈魂

 

史坦說當一隻狗擁有了人類的靈魂

 

當一隻狗擁有了人類的靈魂,世界在他心中會是什麼樣子?

我只能擺出各種姿勢,而且有時動作還必須非常誇張。當我的動作大到一個誇張的程度,是因為我必須清楚而有效的溝通,讓人們明白我到底想表達什麼。我不能講話,更令人沮喪的是,我的舌頭天生既長且平又鬆弛,光是咀嚼時用舌頭把食物推入口就已經很困難了,更別提發音講話這種更為靈巧、複雜的動作。所以此刻,我正在等候丹尼回家,他就快回來了,我趴在廚房冰冷瓷磚地板上自己撒的一泡尿裡。

我老了,而且肯定會繼續老下去,但我可不想就這樣度過餘生──打一堆止痛針和減輕關節腫痛的類固醇;視力因白內障而模糊;餐具室堆滿好幾大袋的狗尿布──我確信丹尼會幫我添購我曾在街上看過的小推車,那是一種當狗兒半身不遂、用來拖著牠下半身的車子。如此一來鐵定會讓我覺得被羞辱且「狗」顏盡失。我不知道那是否比萬聖節被主人精心打扮還糟,但應該也好不到哪裡。當然,丹尼這麼做是出自於愛。我深信,就算我的身體狀況開始惡化、逐漸崩解,只剩下腦子浸泡在裝有透明液體的玻璃瓶裡,眼球浮在表面,依靠各式各樣的插管線路勉強維生,他仍會傾全力保住我的小命。但是我不想茍延殘喘,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曾在電視上看過一部關於蒙古的紀錄片,那是我所看過,除了一九九三年歐洲方程式賽車轉播之外最棒的節目了——史上最棒的賽車手洗拿,在那場比賽中證明自己是雨中賽車的第一把交椅。這部讓我獲益良多的紀錄片,也讓我洞悉了一切,明白唯一真理:當一隻狗走完牠的一生之後,下一世會投胎轉世成人。

我老以為自己是人,也一直覺得自己跟其他狗不一樣。是啊,我是困在狗身體裡的一縷靈魂。撇開外在軀殼不說,內在靈魂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我的靈魂非常人類。

現在我已經做好投胎轉世成人的準備,卻也清楚自己將失去原有的──我所有的回憶與經驗──我倒想把跟史威夫特家共同生活的種種經歷帶到下一世,只可惜我沒資格發表意見。除了牢牢記住這些,我還能做什麼?我把自己所知的烙印在靈魂深處,那是一種無邊無際、捉摸不到,無法用任何形式呈現在紙頁上的東西──回憶深深刻印在我的生命裡,直到我睜開雙眼,低頭望著自己嶄新的雙手,十指都可以並攏的雙手,我就已經知道一切,已然看見所有。

門被打開,我聽見丹尼熟悉的呼喊:「阿佐!」以往,我都會把疼痛擺一邊,勉強撐起身子搖尾吐舌,將我這張老臉埋向他的褲襠。然而現在這種特別的場合,想要克制往前撲的衝動,是需要人類般的意志力。可是我做到了──我沒起身,反而故意演戲。

「恩佐?」

我聽著他腳步聲中的關切,直到他找到我並低頭探看。我抬起頭,虛弱地搖著尾巴,輕點幾下地板,繼續演戲。

他搖搖頭,用手指撫撥頭髮,放下手上提著裝有他晚餐的塑膠購物袋。我聞到袋子裡的烤雞味──今晚他要吃烤雞和生菜沙拉。

「喔,恩佐。」

他邊說邊蹲下來,一如往常地撫摸我的頭,沿著耳後的摺縫摸,我抬頭舔他的前額。

「你怎麼了?」他又問。

我無法用肢體動作來表達。

「你能起來嗎?」

我努力著,但是非常勉強。我的心臟突然跳空,因為──我,真的,站不起來。我好驚慌,原以為自己在假裝,但此刻我真的起不來。媽呀!還真是「人生如戲」啊!

「放輕鬆,寶貝。」他邊說邊按著我的胸口安慰我。「我抱著你。」

 


屠格涅夫說當我不在世的時候

 

屠格涅夫說當我不在世的時候

 

 當我不在世的時候,當我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灰燼的時候。

 你啊,我唯一的朋友;你啊,我曾那樣深情地和那樣溫存地愛過的人;你啊,想必會比我活得更長時間,但你可不要到我的墳墓上去……,你在那兒是無事可做的。

 請不要忘記我……,但也不要在日常的操勞、歡樂和困苦之中想起我……,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不想搞亂它的平靜的流水。

 不過在孤獨的時刻,當善良的心如此熟悉的那種羞怯的無緣無故的悲傷碰著你的時候,你就拿起我們愛讀的書當中的一本,找到裏邊我們過去常常讀的那些頁,那些行,那些話——記得嗎?有時,我們倆一下子湧出甜蜜的、無言的淚水。

 你讀完吧,然後閉上眼睛,把手伸給我……,把你的手伸給一個已經不在的朋友吧!我將不能夠用我的手來握它:我的手將一動不動地長眠在地下。

 然而,我現在快慰地想,你也許會在你的手上感受到輕輕的愛撫。

 於是,我的形象將出現在你的眼前,你閉著眼睛的眼瞼下將流著淚水,這淚水啊,就像我和你受美的感動曾經一起灑下的一樣。

 你啊,我唯一的朋友;你啊,我曾那樣深情地和那樣溫存地愛過的人!


 

德梅斯特說請不要以為我不守信用

 

德梅斯特說請不要以為我不守信用

 

 請不要以為我不守信用,以為我在房間裡旅行只是口頭說說,並沒有真正履行:你這麼想就錯了,旅行不但真的進行了,旅途當中我的靈魂還出了殼——如同在形而上的世界裡繞了一圈。

我坐在扶手椅上,幾乎是半躺在上面,椅子的兩支前腳被我身體的重量壓得翹離了地面兩吋,我在椅子上不斷由左往右搖晃,不知不覺整個人就移到了牆邊——這就是我從容旅行的方式。

我的手機械性地把掛在牆上的侯卡薩夫人畫像取下,「他我」開始擦拭畫上的灰塵。這件差使讓它感到一股祥和的愉悅,靈魂此時雖雲遊在浩瀚的天際,也感受到了這股愉悅:因為當靈魂神遊他方時,仍與感官相連,換言之,它一邊做自己的事,還一邊分享「他我」所感受到的愉悅;如果愉悅的感受太過強烈,或是看到一個令人吃驚的景象,靈魂就會以閃電般的速度回到身體裡來。

這就是我在擦拭畫像時發生的情況。

當抹布把灰塵抹去,逐漸露出侯卡薩夫人金黃色的捲髮、纏繞於髮際的玫瑰花瓣時,正在太陽附近暢遊的靈魂感到一股輕微的愉悅顫抖,和我的心快樂地分享這份感覺。當她美麗臉龐的額頭一瞬間出現在抹布下的時候,這個愉悅的感覺變得清晰而強烈,我的靈魂立刻從天際飛回,以便享受這個畫面,就算它正在天堂樂園遨遊,或正在聽天使合唱,也不會再多停留半秒鐘。

當它的友伴對手上正在做的事愈來愈感興趣,無所顧忌地拿起一塊濕海綿,一股腦擦下,露出眉毛和眼睛鼻子臉頰那張小嘴——喔,神啊!我的心砰砰跳:下巴、胸部,一瞬間畫像整個重生,從遺忘的記憶中浮現。我的靈魂像流星一樣從天空奔回地面,發現「他我」沉醉在狂喜陶然的境界,靈魂前來一起分享這份喜悅,使狂喜的程度更加倍了。這個奇特、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時空一下子消失,我突然回到過去,違反時光定律變年輕了。

是的,她就在這裡,我愛慕的女人,正是她本人:我看著她微微一笑,可能馬上要開口說她愛我。那個眼神喔!快點讓我緊緊抱妳入懷,我生命的靈魂,我存在的理由!快來分享我的迷醉和快樂吧!這一刻雖然短暫但卻如此愉快。無奈冷靜的理智很快又掌握局面,才一眨眼我便整整老了一歲,我的心冷卻冰凍,再次被打回到疏離淡漠的芸芸眾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