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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4日 歐巴馬Barack Obama
1 英文俚語「房間裡的大象」(或稱「客廳裡的大象」),生動描述了一種情境:房間裡有大象,房內的人都看見了,卻不願開口承認。 台灣也有好幾頭大象:有的全台走透透,有的守在南台灣之內,有的只「宅」在北台灣。而在美國,大象和黑馬──歐巴馬──有密切關係:種族認同以及相關的種族歧視。在投票之前,有個「不能說的祕密」:歐巴馬的黑人身分。可是這個身分不能大聲說出口,因為一說白了就會破壞「家和萬事興」的「和」。投票之前,支持歐巴馬的人一直淡化歐巴馬的黑人色彩,深怕一強調歐巴馬的身分認同就會激怒白人選民。 當初歐巴馬和希拉蕊進行黨內初選時,歐巴馬在黑人地區旗開得勝,可是歐巴馬的支持者反而憂心:如果歐巴馬被黑人熱愛,豈不是就會被白人討厭?如果歐巴馬吸到的黑人票越多,白人票是不是就會流失?結果,變成只有反對歐巴馬的人才會明白說出他是黑人,而支持他的人卻顧左右而言他。因為「大象情意結」作祟,有些黑人選民承認,他們不好意思投票給歐巴馬,免得被人說「黑人才支持黑人」。 這就好像和富豪結婚的人,絕不會說「我和他結婚,是因為他有錢」,而會說「因為他很風趣」。有些人甚至會拒絕和富豪結婚,因為「怕被人說我愛錢」。 大象終究撐破房間。在歐巴馬競選期間,一直出現(白人的)基本教義派狂徒想要暗殺歐巴馬。值得玩味的是,卻沒有人──黑人或白人都一樣──會因為麥肯是白人而去刺殺麥肯。 歐巴馬當選之後,一般民眾才終於說出真話。黑人年輕人大肆慶祝(這一周很多大學生藉機喝酒狂歡,結果上課出席率極差),黑人中老年人都流淚告白,黑人終於也有出頭天。原來大家都極在意歐巴馬的黑人身分,可是為了顧全大局,選前就不敢明說。 且慢,大象不是只有一隻。加州進行「公投綁大選」,將「同性戀結婚在加州合不合法」列為公投題目。加州的黑人以及有色人種都出門投歐巴馬了(以往這些選民很懶得投票給白人總統候選人),結果因為公投綁大選之故,這些有色人種選民也同時蓋章反對同性戀結婚合法化。對許多歐巴馬的支持者來說,同性戀人權只是白人的事,所以他們反對。所以,支持歐巴馬究竟等於開明還是保守?如果是開明,為何反而順手打了同性戀人權一巴掌? 在大象出頭天的時候,其他動物可能被踩得東倒西歪,可是人們基於「家和萬事興」的原則,並不敢說破
2 如果你有著與奧巴馬一樣的出生,一樣的童年,你會長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奧巴馬的母親一生結婚兩次,生父在他擁有記憶之前已離他們而去;他一生與生父唯一的相處時光只在十歲時的某一個八月;結局也很糟,全家吵翻,不歡而散。奧巴馬的母親是一位真誠的人類學家,她的浪漫婚姻與世界關懷合而為一。一個白人中產家庭的女孩,先愛上已有肯亞元配的非洲青年,離了婚,又跟著印尼外交官遠渡世界的另一端,居住貧瘠的東南亞鄉間,過著美國白人難以想像的苦日子。 自信是成功的秘密。這位媽媽看起來簡直過度夢幻,她未曾賦予奧巴馬滿口袋的錢,卻給了他無限的愛。非凡的母親教導非凡的兒子體驗人生的大愛與小愛;不只愛自己,愛教養的親人,也愛遺棄他的父親與命運比他更悲慘的第三世界窮人。 奧巴馬在他自己親自撰寫的傳記《夢想之路》裡,描述最終扶養他長大的外公外婆,如何敘述他只謀面一個月的父親。「寶貝,任何情況你爸都能迎刃而解,這使得每個人都喜歡他。記不記得有回他要在國際音樂節獻唱?原本答應唱幾首非洲歌曲,一到現場,不得了,在他之前的夏威夷女孩,儘管唱的沒多了得,但可是帶著一整團樂隊做後盾。換成旁人鐵定開溜,打退堂鼓。但這不是老巴拉克;他台照上,面對一堆人照唱。」奧巴馬回憶他外祖父告訴他,「你可以從你爸爸身上學到的是,自信,這是一個人成功的秘密。」 悲苦中見正面希望。相同的故事若發生於一般家庭,可能完全改觀。奧巴馬的童年將被描述成一樁悲情的孤雛淚;單親、黑白雜種、父親遺棄、母親太浪漫、繼父不得志、印尼苦日子,自十歲起無父無母,只靠外祖父母成長。奧巴馬今天能鼓舞沮喪的美國人,正因為他有一種奇人般的能量,悲苦中看到正面的希望與歡樂;從小他的字典裡沒有自憐自艾,有時也許免不了孤獨,甚至讀私立學校被有錢孩子們嘲笑;但他知道生命裡在肯亞有一個為非洲黑人努力的父親,在印尼有一位捨棄種族成見的母親,在夏威夷有疼愛他的外祖父母。他以自己的出生為榮,這是一個流浪的家庭,成員雖四散,愛卻很圓滿。人需要愛,不同類型的關愛,奧巴馬不是一個自私的孩子,每日只渴求別人關懷脆弱無助的他,成功的家庭教育使童年的他已理解,「愛的世界」必須寬廣,這種理解挽救了奧巴馬原本宿命不幸的人生。 而奧巴馬若當選美國下屆總統,他不只將是美國史上第一個黑人總統,也是第一個具備第三世界貧苦生活經驗的美國總統。 兩歲至十歲間,他曾隨著母親至印尼鄉間居住,繼父決定讓他了解桌上的雞怎麼來。於是他親眼目睹殺雞人「把雞脖子架在小水溝上,雞掙扎了一會兒,翅膀不斷用力拍著地面,幾根羽毛隨風散落,……那人熟練地在雞脖子上劃一刀,鮮血噴出如長長紅絲帶,……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雞往上空拋,……雞『砰』地一聲掉在地上,還想掙扎站起來,但頭已變形移位……直至倒地身亡。」繼父給了他一些童年玩伴,大黃狗、天堂鳥、小鱷魚,還有一隻猩猩。 鄰居訕笑樂觀看待。印尼經驗讓奧巴馬體驗何謂亞洲鄉間,路況寸步難行,摩托車、人力車皆超載兩倍,蟋蟀在月光下鳴唱著,而人與動物皆隨時處於垂死掙扎。 回到夏威夷外公外婆家,他曾聽到白人鄰居孩子們背後冷笑,甚至隔籬嘲諷:「我愛黑鬼!」對世界充滿夢想的外公外婆告訴他,當年德州居住的經驗,更糟!夏威夷,挺好的!母親眼泛淚光,沒有控訴,然後說:「你的父親是一個了不起的肯亞黑人,他回到自己的土地,為他的族人努力。」 奧巴馬讓人能信賴。奧巴馬今年僅47歲,但他的靈魂似乎已活了很久,活過了很遙遠、很寬廣、很不同的世界。金融海嘯中,上帝賜予美國人這個禮物,他一生的笑與淚,似乎最終只是為了凝聚某一個歷史時刻,他可以帶領困頓而自大的美國人,重新認識世界。「Yes, We can」奧巴馬喊出這句口號,美國一大半年輕人毫不懷疑地信賴,因為他的人生真的證明,一個人的「正面」態度,的確可以改變命運。 歐巴馬給我們的啟蒙
歐巴馬(Barack Obama)給我們的啟蒙
1 記得六月初返美度假時,我一口氣看完了兩本歐巴馬的著作:先讀他的The Audacity of Hope(大膽希望),接著讀這本「夢想之路」(Dreams from My Father),所以不知不覺地把這兩本書看成一個故事,它敘述的就是一個美國黑人青年的成長過程。西方文學中有所謂「Bildungsroman」,直譯是「教育小說」,說的就是成長過程,這個教育不是在學校,而是在人生的過程中學到的。其中性教育是常見主題,往往由一個成熟的徐娘替這個年輕男人作「性啟蒙」,使他走上人生的旅途。(有沒有年輕女人的「教育小說」,當然有,但因篇幅所限暫且不論。) 我認為這個框架完全可以適用於歐巴馬這兩本書,相較於「大膽希望」的政治教育,這本書觸及他的家庭身世,當然更像小說。換言之,要瞭解作者如何在美國政壇崛起,甚至可能擔任下任美國總統,必須從瞭解他的身世開始。 眾所周知,歐巴馬是一個黑人,但卻是混血黑人:父親是非洲黑人,母親是美國中西部的白人。然而他早已決定認同黑人,而這個「認同」的決定,其實是這本「夢想之路」的「潛名詞」。不過作者並沒有刻意凸顯它的重要性(這本書是獻給他當時剛過世的母親),原因何在? 黑白混血的認同難題 細讀這本自傳,我們不難發現歐巴馬真正認同的是美國和美國文化。他的成長過程完全在母親和外祖父母的羽翼下完成,一生只見過他的非洲父親不到兩個多月,而且是在父母離婚之後。為什麼全書開端就先寫父親逝世的消息?我認為是小說筆法,由此可以帶出萬里尋父的主題,它本身就會感動讀者。歐巴馬的父親也非尋常之輩,他是肯亞來的留學生,後來又到哈佛學經濟,回國後卻鬱鬱不得志,最後死於汽車事故。對少年歐巴馬而言,他父親代表的是一種黑人的理想典型,是國際性的。試想一個白人小姐請黑人男朋友到家裡吃飯見父母,豈不是電影「誰來晚餐」的情節?但這不僅是真有其事,黑人男朋友還是個外國人。 影片出品於六○年代(一九六七),正是美國文化的開放時代,年輕人反越戰、鬧革命,願意到外國-特別是貧窮的地方──作和平大使,為人民服務。歐巴馬的母親就是這種年輕人,她在夏威夷大學和這位非洲男學生一見鍾情,不久就談論婚嫁了。難得的是她來自中西部的父母非但接受這個事實,而且對這個混血外孫呵護備至。歐巴馬在書中詳細描繪他幼年的家庭教育,對母親的愛寫得自是真摯,但對外祖父母亦充滿孺慕之情。 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是為了討好或拉選票,然而此書寫於一九九五年,歐巴馬剛從哈佛大學法學院畢業,而且是高材生,是哈佛法學評論首位黑人總編輯。他當年也尚是個草根式的理想家,還沒有發展仕途。他的理想根植在芝加哥黑人區從事社區組織者的經驗,這個經驗深化了他的黑人認同,使他在求學時代(上哈佛之前)就不再受困於認同危機。 對我這個身在亞洲的華人讀者而言,全書最饒風趣的是歐巴馬的第二個父親。這個繼父是印尼人,他母親曾帶著年幼的歐巴馬去雅加達投奔丈夫,後來兩人還是離婚了。歐巴馬的真正「認同危機」就是發生在印尼。在這個非白人又非黑人的亞洲國家,他在美國大使館的生活(Life)雜誌看到一張黑人漂白皮膚的照片,也開始發現自己。這何嘗不像魯迅在「吶喊」自序描寫的「幻燈事件」?(也許台灣的年輕讀者早已不讀魯迅了!)如果歐巴馬當時身在美國,說不定會像另一部好萊塢影片「春風秋雨」的混血女兒一樣,想要作白人。 也許這段印尼故事是另一個值得分析的潛名詞,但在本書地位不重,只佔一章,畢竟在歐巴馬的心目中繼父取代不了生父。 如抒情長詩的散文。全書最後部分,顯然是最動人的高潮所在,描寫歐巴馬飛回肯亞探親。他從自己的異母姐妹兄弟和繼母(他父親在肯亞又娶了個白人老婆,但另有黑人「髮妻」)口中探尋父親的生平事跡,這段經驗使他體會到自己終究是個美國人,非洲不過是他父親的根。然而這部分不應完全視作「尋根小說」。美國黑人的尋根傳統早已有之,至七○年代出版「根」(Roots,Alex Haley著)大盛後,不少黑人作家也相繼以非洲為題裁,我們很容易把歐巴馬這本書歸入其中。然而細讀後會發現,他所形容的「根」並不純粹,因為其祖先曾為英國殖民者服務。老歐巴馬自己是個失敗的非洲知識分子,本人可能也有認同危機,但卻沒有表達出來。歐巴馬的尋父經驗,對他的父親深為同情,但並不認同,否則他必會把肯亞當作故鄉,或至少覺得自己有雙重國籍。 這本書可以作為文學作品來讀,就是因為它超越任何狹義的(或政治正確的)種族認同界限,而昇華到更上一層人性悲憫的心境,這種心境需要富於文學性的大手筆,才能寫出來。 我在英文書評中,引了很長一段歐巴馬在父親墓前哭訴的文字,我讀時感動得熱淚滿盈,此處不能引了,想中文譯文同樣精采。這是一段讀來猶如抒情長詩的散文,充滿了感情,也為作者自己提供了心理上的洗滌(catharsis)──一種悲劇式的解脫,不禁令我聯想到書名本身就潛藏了另一層涵義:它用「Dreams from My Father」為書名,而不用「of」,原因何在?副標題是「A Story of Race and Inheritance」(一個種族繼承的故事),卻不是「identity」(認同)或「identity politics」(認同政治),但剛好與「from」呼應,這一個「間離效果」(alienation effect)反而使此書更有普世價值──因為誰沒有「繼承」?誰沒有「文化傳統」?端看你如何詮釋,並藉此認識自己。
2. 極有可能在美國總統大選勝出的民主黨候選人歐巴馬,他的親筆自傳「歐巴馬的夢想之路──:以父之名」(時報文化出版),回顧一九六一年出生後到一九八八年就讀哈佛法律系之前的經歷,可說是他的少年啟蒙自傳。歐巴馬曾為社區工作者、執業律師與芝加哥大學憲法講師,現任美國伊利諾州聯邦參議員,二○○八年六月三日擊敗希拉蕊,代表民主黨出馬,成為美國史上主要政黨首位有黑人血統的總統候選人。歐巴馬黑白混血,父親為來自肯亞的留學生。自傳中,歐巴馬坦言自己的身世,以及面臨的成長與認同問題,當時的他還以為自己會成為作家,所以此書絲毫沒有一般政治人物的「政治化妝」氣味。本刊今起摘刊他尋訪父親身影足跡的歷程,字字誠摯,尤其他在父親墓前哭訴的敘述,更是動人。除自傳外,亦同時刊出吳念真、李歐梵在該自傳正體中文版的推薦文章。
3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電視新聞裡常冒出一個黑人老美,長得像早年新兵訓練中心教育班長的,乍看之下總以為是正在呼喊重建家庭價值或者諸如此類的道德口號的年輕宗教人物;而當終於記得他名字的時候,這個才四十來歲的國會議員已經是美國總統的可能人選之一了。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精心計算的行銷策略;當民主黨兩個黨內初選的人物浮出檯面的時候,執政的共和黨候選人到底是誰好像就難以引人注意了。想想看,希拉蕊加上歐巴馬,任何一個選上都將是美國歷史的新頁??一個女性總統或者一個非裔美國人總統;光是這樣的想像(或是期待)好像都足以可以掩蓋大部分的選舉議題。 現在確定了,就是這個長得很像教育班長的歐巴馬出來跟共和黨的麥肯對幹。 有人說美國大選最好看的部分在歐巴馬和希拉蕊拉鋸的過程中就已經過去了,剩下的可能是極其無趣的部分;因為接下來的是年輕對年長、非裔對白人、中產對有錢人(有錢到忘記自己的房子有幾棟!);還有,最重要的是,雙手握滿把柄和攻擊議題的反對黨,對上八年來被布希老爺搞得零零落落的執政黨。 不過,好像也難說,就在寫這篇東西的過程裡麥肯竟然出了怪招,把阿拉斯加的女州長拉來當副手。也許他終於看到市場競爭中最重要的本質了:話題。因為比起歐巴馬,麥肯真是一個既沒有故事、沒有「梗」也沒有賣相的「凡人」。
4 美式勵志電影的題材。歐巴馬還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不說別的,光是一個非裔單親家庭出身的孩子可以唸到哈佛畢業、當上律師、選上國會議員、一直拼到今天出線競選美國總統,這樣的過程大概就是好萊塢一部美式勵志電影的題材,豐富到連未來是否選上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結尾是選上的話,說不定還比較不動人)。 但是我所指的「故事」不是這個,而是他寫的一本書「夢想之路」;這樣講好了,自從歐巴馬冒出頭後,全世界的媒體對這個人背景的描繪基本上大都引述或衍生自它。 一般來說,大部分政治人物寫的書其實不用怎麼看,尤其是為了選舉而寫的那種。你也知道,選舉前出書的動機和目的都超級單純,再笨的人也能一眼看穿,無非是:一、募款,二、打知名度,三、拉抬自己的文化水平,四、告訴人家我很棒,選我準沒錯。 至於書的內容,通常也有固定的三種:自傳體與理論體,以及兩者混合的孿生體。至於敘述方式……你一樣可以猜得出來;家境差一點的通常會說出身貧苦所以深知民間疾苦,家境好的無貧苦可說,通常只好說從小立志打破社會不公;接著是自己如何勤奮求學或參加社運以累積救國救民的知識與經驗;然後呢,累積了這些知識與經驗之後,發現現階段某一個熱門議題的解決方法;結論呢?選我才對,選別人的話事情永遠不能解決。不管選的是什麼東西,都讓人覺得政府就只有他一個人,什麼都可以他說了算,有他什麼事都好辦。
5 這律師想當的是作家。 而更值得懷疑的是:這書當真的是他自己寫的嗎? 我不知道歐巴馬之後的寫的The Audacity of Hope是不是這一類型的(不過看它的副題Thoughts on Reclaiming the American Dream還真有點嫌疑),不過這一本可不是。「夢想之路」其實更像一本小說;雖然一九九五年寫這本書的時候他的確準備進軍國會。 幾個星期前,和一個在美國的朋友通MSN提到我正在看這本書的時候,他跟我說他看過了;他極度讚美歐巴馬這本書優美而講究的遣詞用字;他甚至懷疑寫這本書的時候,歐巴馬想當一個作家的企圖好像比當政治人物高很多。最後他說:這個律師不但有故事,而且還真會講故事! 原著文字有多優雅我大概看不出什麼名堂,不過在中譯本裡我們倒可以看到,這個人以一種細膩的文字氛圍和誠懇的姿態,帶著我們去瞭解他之所以逐漸走上政治這條路的「初心」。 現在大多數的人應該都知道歐巴馬的父親是一個來自非洲肯亞的留美學生,母親是白人;一九六一年歐巴馬出生之後,他老爸就回去肯亞做研究,從此一去不返。由母親和外公外婆帶大的歐巴馬在紐約讀哥倫比亞大學時接到父親的死訊,或許是來自內心隱藏已久的某種召喚,他決定去父親的母土肯亞走一趟,也種下六年後的「尋根」之旅。 Change背後的能量 這趟表面上類似「尋根」之旅,其實重要的不是一種血緣的聯繫,而是讓歐巴馬體驗或者理解了,當年父親在一無所有的狀態下離開肯亞,與拋妻棄子重返肯亞,這兩種巨大的決定與可能的掙扎的因由。 作為主流世界與主流社會中的弱勢,生存本身除了要比一般群體付出更多的努力之外,有時候甚至要把尊嚴藏在連自己都不想發現的角落。至於,想在這樣的群體裡讓別人看到自己、聽到自己、成就自己甚至想改變什麼……似乎還要加上無比的勇氣、毅力以及某種特殊的機運。 透過這個旅程,歐巴馬發現自己與陌生的父親如此親近之處並非血緣,而在於面對類似的困境,有著同樣的悸動,都不願意在既定的命運下苟活;雖然他已經可以活得比父親、比肯亞的親人甚至比其他非裔美籍的人更好。 看完這本書,好像能夠理解歐巴馬為什麼用「Change」當成他的競選主題,也彷彿感受到這個字背後,那種看不見但卻極其巨大的渴望和能量。 在「台灣」這兩個字在主流世界彷彿只能發出微光的當下,看完歐巴馬的故事忽然有種蒼涼的感覺。我們是願意在既定的命運下,滿足於至少還活得比其他人更好的自慰苟活,還是在看到歐巴馬或許可能創造美國歷史新頁的鼓舞下,也把「Change」的意願用力地高高舉起?
6 老一輩的人都說,美國這一陣的氣氛太像四十八年前甘迺迪當選總統的時候,今天也許更興奮一點,更緊張一點,期待也更多一點。因為美國出了一個黑人總統,又碰上多危機時代,比甘迺迪所遇到的冷戰時代還要棘手,更加麻煩。 這幾天重讀史家亞瑟.小施勒辛格的《白宮一千日》和大衛.霍伯斯坦的經典《出類拔萃的一代》,特別是他們描述四十五歲的甘迺迪(比歐巴馬小兩歲)當選總統後,美國人民的反應和媒體的報導,其亢奮之情有如春到人間。甘迺迪夫婦的一舉一動都引起大家的興趣,美國人民已有六十年沒有看到如此年輕的總統(甘迺迪比老羅斯福大三歲),即將下台的艾森豪比甘迺迪大二十六歲,那真是一場「世代交替」,美國朝野上下充滿了「迎新除舊」的盼望。 前《華盛頓郵報》總編輯布萊德利的妻子莎莉.昆,是華府官場的「老觀察家」,她說歐巴馬當選後,首都的興奮景象,使她回想到一九六○年大選後的況味。甘迺迪為美國人民帶來了新希望和新境界,他的年輕、英俊和口才,使大國人民深深感受到新一代的政治人物將要帶領風騷。歐巴馬一家四口的魅力絲毫不亞甘迺迪一家,他們的生活起居、言行、動靜,都是媒體爭逐的目標。大選揭曉後(十一月五日)的報紙成為收藏品,一份一元五角美金的《紐約時報》現在要賣十四元九角五分,網路上更貴。許多報紙加印十萬、二十萬份,照樣賣光。 歐巴馬要為孩子領養一隻狗,媒體每天建議第一家庭應該養什麼品種。歐巴馬的兩個小女兒要在華府上學,當地的公私立小學已紛紛向準第一夫人遊說進他們的學校。媒體天天猜測什麼人會進內閣,歐巴馬的紀念品日日狂賣,美國人民都知道這是歷史性的一刻,美國出現了第一個黑人總統,大家都很高興能夠躬逢其盛,都想沾染歷史。從這個角度來說,歐巴馬的當選,其時代意義猶遠甚甘迺迪的上台。 歐巴馬透露說他在撰寫勝利演說前,曾參考林肯的幾篇演講辭,明年二月十二日是林肯的兩百歲生日紀念,美國政府和民間已準備大大慶祝一番,心儀林肯的歐巴馬有幸代表聯邦主持慶祝典禮,內心雀躍不已。他在去年二月十日特別選定林肯發表反對蓄奴的曠世演說《分裂之家》的伊利諾州春田市,發動選戰,果然完成了林肯在一百五十年前所揭櫫的未竟之業。史家認為林肯是美國歷任總統中,文章寫得最好的一個;其次是傑佛遜.格蘭特和老羅斯福等人。 歐巴馬也是一個能文之士,他的兩本自傳都是親筆寫的,許多重要講稿亦多半自己執筆,他的文采和口才相得益彰。他的勝利演說引用了一句林肯的名言,也帶有一點甘迺迪和金恩博士的味道,尤其是他刻意呼籲美國人民要有耐心,許多事情(如搶救經濟)不是在一任之內即能克奏膚功。甘迺迪在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日發表的就職演說中強調:「所有這些都不會在頭一百日內完成,也不會在頭一千日內做好;它不會在這個政府任期內完成,甚至也不可能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做到。但是,讓我們開始吧!」 歐巴馬的用意至為明顯,他不要人民對他期望太高,特別是經濟問題,絕不是藥到即能病除或一針見效。七年之病尚須求三年之艾,何況此次經濟災難不僅是一九二九年大恐慌以來最凶猛的一遭,而且是全球性的;即連經濟成長率數年高居世界之冠的中國大陸,亦被迫拋出六千億美金搶救經濟。歐巴馬的財經顧問小組連日開會,磋商救急辦法,除了希望布希政府先行搶救底特律三大汽車公司之外,歐巴馬的經濟小組內部意見紛歧,一派人主張效法小羅斯福採取更具遠見、更有氣魄的全方位大改革;只有這樣,美國經濟才會好轉,人民亦會長遠獲利,但這一派的顧問承認這種大改革,比較難收立竿見影之效。另一派顧問則建議應急最重要,盡快讓美國人民有經濟好轉的感覺,先做一些幅度較小、收功較快的動作,人民「感覺良好」,對歐巴馬的政治聲望亦有好處。 除了顧問小組看法不同,外面經濟學家亦出現多種不同意見。歐巴馬求治心切,而他又是個小心謹慎、深思熟慮的人,面對布希留下來的爛攤子,他傷透了腦筋。他從事選戰二十一個月,有人說他現在比二十一個月前老了不少;今後四年,他也許會出現白髮,臉上皺紋加深。美國每一個總統下台時,都比上台時蒼老不少,連只做四年的卡特在告別白宮時,兩鬢都已添滿了秋霜。總統難做矣! 歐巴馬在金融風暴和海外兩場戰爭烽火持續之際上台,責任太重了,形勢太壞了。然而,這也是他旋乾轉坤,為生民立命的大好機會,他已經創造歷史,應該有智慧、信心和能力再締造奇蹟!
奧巴馬改寫美國歷史
1. 美國總統大選的投票結果,一如預期,民主黨候選人歐巴馬獲得大勝。不只如此,該黨在參眾兩院的補選亦遙遙領先,使得民主黨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獲得全面性的勝利。這樣的選舉結果,固然是對布希政府八年慘澹執政的否定,但也凸顯出新時代、新人選、新氣象的來臨。簡單地說,歐巴馬旋風才正要開始。雖然美國新總統未來數年面對的挑戰極其艱困,但所謂「時代考驗人才,人才創造時代」,也唯有在這種劇變艱難時代,才能有歐巴馬這麼一號人物冒出頭來。 歐氏當選美國總統的第一重意義,當然是美國社會往種族平等方向跨了一大步。雖然美國南北戰爭已經結束一百多年,但黑白種族之間的真正平等,還是要經過長時間的演進與磨合,絕非一蹴可幾。在四十多年前甘迺迪總統時代,都還要動用國民兵護送學生上學,才能避免種族隔離的民間措施。在廿年前加州選舉,都還有所謂布萊德雷效應,顯示即使族群平等已成為人人口中的目標,但歧視卻仍是不少人心底的祕密。直到此次投票前夕,許多人都還不敢盡信歐巴馬民調的領先。這次美國總統首次選出非裔美國總統,足見美國社會族群平等的包容力確實有長足的進步。 此次歐巴馬以少數族群的背景能夠勝出,當然也與世界經濟情勢等客觀環境有關。拋開美國兩黨些微的意識形態不談,此次美國大選的關鍵話題就只有「經濟」二字。民主黨與共和黨當然有大政府與小政府的哲學辯論,而歐巴馬與麥肯亦對解決當前經濟問題有不同藥方。但是,當人民無從分辨孰優孰劣時,很自然會問:「現在的爛攤子是誰造成的?」問到這裡,布希政府八年來一路偏袒富人、大幅擴張赤字、放任信用擴張的政策,當然就成為眾矢之的。由於麥肯難以與布希切割,因此這百年來難得一見的金融海嘯與超大經濟蕭條,當然就成為歐巴馬助選的最大功臣。 此外,民主黨與共和黨原本對「弱勢」團體的態度即有不同─民主黨主張較多較廣的福利政策,但共和黨則主張尊重市場機能。這兩黨的態度差異原本只是針對國內事務,但在布希執政之下,卻又延伸到國際舞台。基本上,國際間普遍將伊拉克、阿富汗視為第三世界的弱勢國家,而布希在尋不著「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情況下,強勢地對伊拉克動武,即使以「反恐」為號召,也給全世界其他國家一種大欺小、強凌弱、眾暴寡的惡劣印象。在競選期間,麥肯的外交政策大抵仍然強勢,但歐巴馬的政見則較貼近對弱勢群體的尊重。這也是為什麼全世界大多數國家都傾向挺民主黨的原因。未來歐巴馬政權會如何調整其中東與歐洲政策,不但影響到美國的興衰,也與世界前景息息相關,值得關注與期待。 最後,縱使美國有經濟景氣不佳、國際戰事泥淖、種族歧視淡化等客觀環境,一位非裔美國人要贏得總統大選還是極為不易。歐巴馬能夠以這麼年輕、這麼資淺、這麼不被看好的情況下一路過關斬將,撂倒希拉蕊等老政客,橫掃共和黨麥肯,絕對也展現出他超級的能力與魅力。首先,歐氏恐怕是全世界最能善用網路行銷,最了解網路時代特性的政治人物。他積沙成塔的小額募款方式,他用YOUTUBE廣為宣傳的個人演講,都是傳統政客所不熟悉的「新世代兵器」。這些兵器現在已經被證明是無堅不摧,至少對傳統政客幾乎是有摧枯拉朽的威力。此外,歐氏的個人魅力也在歷次演講中展露無遺。從「YES WE CAN」的經典演說,到柏林演講中感性訴求自己是世界公民,到澄清自己與教會牧師之間的關係,歐氏都能一次次化危機為轉機,變失分為得分。這樣的領袖魅力若能延續到執政之後,應該是對於亟需提振的消費者、投資信心,會有極大的助益。 歐巴馬當選,代表一個族群平等新時代的來臨,代表國際情勢將會有所改變,也代表世界金融與經濟秩序將有嶄新的契機。歐氏當選,不只是他個人與民主黨的勝利,更是許多世界公民期待「改變」的開始。
2. 歐巴馬的美國夢創造美國歷史,成為首位非裔美國總統,也接下一系列內憂外患棘手難題空前的挑戰。 歐巴馬當選美國有史以來的第一位非白人總統,寫下了許多令人贊歎的驚嘆號。 第一,歐巴馬眾望所歸的關鍵因素是變革(Change)。「我們需要的變革」掃除了美國人對歐巴馬從政不久背景的疑慮,在民主黨內初選時讓希拉蕊的人氣與資質變得黯淡,面對與共和黨的競爭,也迫使了麥肯冒險挑選裴琳為搭檔,埋下了敗選的因素。 與其說歐巴馬打敗麥肯,不如說美國選民對布希投下了不信任投票。布希掌握八年的國家機器,把美國步步推向內憂外患的危局。歷史正要為布希執政八年蓋棺定論時,主張變革的歐巴馬重演一九九二年柯林頓挑戰老布希「笨蛋,問題在經濟」的經典戲碼,輕鬆過關斬將,還一舉把布希定位成美國經濟霸權衰退的重要罪人。 第二,民主黨重回華盛頓,入主白宮並以多數黨掌控參眾兩院,未來至少兩年或四年的美國,將出現柯林頓後民主黨執政下的一致政府。自七十年代民主黨失去廣大南部州的支持後,共和黨的保守主義長期主導美國政治。九一一事件更加強化了共和黨的地位,直到兩年前期中選舉,民主黨才在兩院取得優勢,這次的勝利可被視為政黨重組,選民代際的巧妙變化與反恐戰爭等因素促成了重組的發生。順此看,民主黨的一致政府,延續了期中選舉以來對布希政府的不滿,並拒絕了保守主義的失序統治。 第三,歐巴馬的當選宣告了誠如他所說的「我的美國夢一切都有可能」,「美國夢」已不是遙不可及,而是當下的感受。這個夢的實現,除來自於他的超凡魅力(Charisma)之外,還在於他善於行銷希望,扭轉劣勢為優勢,並成功地說服了美國人接受他的領導,諸如他顛覆了膚色的負面評價,為其參選賦予了歷史性的進步意義,並與「變革」的訴求相配套,成功地把自己送進白宮,改寫了美國二百多年來的歷史。 歐巴馬也善於行銷自己,引導不同背景的支持者或族群在自己身上找到共同點的共鳴。例如他用網路與年輕人溝通,讓小額募款如雪片般飛來,創下競選募款的歷史紀錄,讓黑人去思考膚色問題,與少數族裔對話爭取認同,對窮人訴求小時候領過食物補助券的共同經驗,讓高教育程度者看到了長春藤名校出身的背景。 不過,在「我的美國夢一切都有可能」的背後,美國的新領導人將面臨一系列內憂與外患的棘手難題,這是自林肯以來最難以應付的危局。 首先,在國際關係或世界秩序問題上,伊拉克戰爭後,美國的實力與其充當全球領導者的角色要求之間的鴻溝越來越深,甚至變成了美國把自己從單邊主義裡孤立了起來,世界各國不與之起舞,徒留全球單極霸權領袖角色的噓聲和虛名。 其次,在經濟上,歐巴馬將面臨三大經濟難題:挽救疲軟的經濟、穩定金融體系並重建遭受重創的金融系統以及中國貿易政策。在巨額國債和嚴重的金融風暴共作用下,經濟衰退首受衝擊,美國將陷入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以來最嚴重的衰退,二○一○年失業率可能上升到八%以上,要有心理準備迎接會有點久的寒冷冬天。 美國政府對金融監管的不足與失策,摧毀了華爾街金融帝國,如何穩定並走出金融危局,以及透過政府與市場的新分工來重建金融系統,亦需時間與智慧突圍。中國已是美國最大的債權國和經濟伙伴,彼此間的經濟互賴越來越深,但是否會在紡織品配額、人民幣升值、貿易逆差等議題的磨擦下,發展成中國或新興市場國家有所疑慮的貿易保護主義,美國需要小心應付。 上述這些問題,民主黨政府不能像布希一樣關起門來自己搞,必須與國際社會一起設立共同議程,根據共同利益建立原則性的框架,處理單邊主義對國際關係的嚴重破壞與金融系統風險,包括:支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管制架構的改革,解決美國龐大的財政赤字以及京都協議書等綠色議程,重新議訂自由貿易協定,制定主權財富基金的行為準則,繼續鼓勵中國等新興國家增加匯率靈活性等。 歐巴馬的當選,有「美國夢」的憧憬,但在夢想背後還有許多歷史遺留以及新(國際)政經情勢的挑戰需要面對,危機時刻的變革領導,顯然是歐巴馬現在迫切的議題和應有的作為。
3. 如同原先美國主要民調機構、選舉專家的預測,歐巴馬以懸殊的選舉人團票數,擊敗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麥肯。歐巴馬足足小麥肯廿五歲,兩人雖同為參議員,麥肯是第四任,歐巴馬卻連第一任期都尚未做滿。但是,美國選民認知的是麥肯屬於過去的英雄,在遭逢重大金融危機,歐巴馬卻有可能改變與改造美國的未來。 二○○八年美國總統選舉是,自一九五二年以來首度在兩黨陣營既無現任總統競選連任,也沒有現任副總統尋求總統的寶座。這對歐巴馬而言,是一個好的參選時機。美國白人人口占六七%,黑人占十二.七%,比西裔十四.八%要來得少,歐巴馬的勝出僅靠族群是永遠贏不了。歐巴馬在競選參議員時,在二○○四年七月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的主題演講,以「希望的膽識」為名,清楚、簡單、實例、激勵的言語打動人心,也打開他的知名度。 歐巴馬在民主黨黨內初選,由民調第二位擊退原先被看好的希拉蕊參議員。當麥肯穩定獲得提名之後多月,歐巴馬與希拉蕊仍在初選纏鬥。歐巴馬的勝利,不完全是麥肯個人因素所導致。 共和黨總統小布希擔任兩屆總統,不支持率六七%,遠高過二六%的支持率,加上遭逢世紀金融風暴,從九月以來的每一個民調平均落後歐巴馬五%至十%。麥肯選擇裴林當副手,更使觀察家擔心他的判斷力。 歐巴馬的成功,反映出他的個性中道、平和,具有膽識、不走偏鋒、打團隊的文宣戰與組織戰。在美國金融機構倒閉頻起、經濟成長遲滯、人民財產縮水之際,歐巴馬不像麥肯要求大家將國家當作第一位。他雖非經濟專才,但提出「希望」、「改變可以發生」顯然較易被選民所接受。多族裔的成長背景更使歐巴馬具有包容性。在美國面臨伊拉克戰爭泥淖,歐巴馬明確要結束伊拉克戰爭,加上他求變、改革、前瞻,獲得主流媒體社論的支持,路愈走愈寬。 歐巴馬就任美國總統前後,將面臨諸多的試煉。一、美國金融風暴如何停止,經濟的復甦多快,影響到美國在世界的領導能力。二、伊拉克戰爭是否能如期在十六個月完成撤軍,而且是有責任、光榮地結束。三、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反恐行動將成為新的重心,恐怖主義活動是否逐漸受到壓制?四、伊朗的核武發展,如何阻止核武器擴散流入恐怖主義分子的手中?五、美國與俄羅斯的關係,是否隨著俄羅斯的經濟復興、美國在波蘭部署反飛彈系統,而拉大兩個超級大國的距離?六、美國如何改善與多數左派執政的拉丁美洲國家關係,包括如何結束對古巴的禁運。七、美國與其他國家的自由貿易協定,是否重新協商或面臨中斷? 歐巴馬幼年在印尼成長四年,有亞裔族群的背景與聯繫,認為當中國崛起、日本與南韓更加自主之際,美國必須建構更有效率的亞洲架構。歐巴馬希望在亞洲建立一個包容性、多邊的基礎架構,可處理菲律賓恐怖主義活動,也可因應印尼的禽流感等問題。 歐巴馬對於美韓自由貿易協定有所批評,因為美國汽車、稻米、牛肉沒有獲得特別照顧,南韓對於勞工、環保的標準,美國也不滿意。歐巴馬願意在無前提之下,與金正日會晤,與北韓關係正常化可能納入議程。 歐巴馬視中國是競爭者不是敵人,日本才是盟友。歐巴馬關注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的問題。美國應該在智慧財產權、人權紀錄、環境保護、對蘇丹與伊朗的政策上,向中國表達不認同的意見。中國需要扮演負責任的大國角色,美國也需要警覺、密切觀察中國的戰略能力的提升。歐巴馬希望美國、中國能攜手因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擴散及全球暖化的挑戰。歐巴馬支持對台軍售,也支持兩岸建立信心措施。 歐巴馬不似麥肯明顯支持台灣,但他的亞太政策幕僚如「布魯金斯研究院」的貝德、卜睿哲,了解台海兩岸的複雜性,不可能偏向中國。相較於歐巴馬創造了美國歷史,美中台關係的持續性將遠大於改變。
4. 歐巴馬一如預期,以壓倒性勝選美國總統,非洲裔的歐巴馬,成為當選美國第一位黑人總統的意義,並非只是打破種族魔咒膚淺的顏色見解而已,其更深層的涵意是,嚴重的貧富差距導致民心向背,擊垮了只造福富人財團的共和黨! 歐巴馬勝選理由很多,但共和黨傾向富人減稅的政策,讓中產階級乃至低收入的窮人民不聊生,遠處從小布希當總統起的安隆案起,掩護財團富人的作法一直延續至最近的華爾街金融海嘯,為拯救「二房」、AIG及美林證券等,不惜動用納稅人的錢去挹注如黑洞般的虧損,為挽救這些銀行券商,儘管理由冠冕堂皇,不救會拖垮全世界的金融或大到不能不救等,而這些財閥企業卻吃定美國政府,直把紓困鉅款當成善款一樣朋花,這種行徑看在因次貸風暴房子被沒收,因經濟衰退,幾乎流離失所難得溫飽的美國人民心中,怎不義憤填膺?怎不民心思變?又怎不寄望平民出身的歐巴馬為他們有機會翻身? 根據主計處的資料,去年我國家庭最高收入與最低收入差距五十倍創下新紀錄,貧富差距擴大,馬政府上台後減徵遺產稅率至百分之十,並將調降一半的證交稅,政策向富人傾斜,六三三競選諾言,未實踐已宣告跳票!歐巴馬的當選在昭告,唯有尋常百姓的溫飽才是政權的取得保證。
有我的煩惱到無我的解脫
凡是「有我」,一定不離煩惱。假如不把「我」考慮進去,煩惱就會離你而去,即得解脫。「我」是什麼?很多人弄不清楚,以為有個真正存在的「我」,認為所謂的「我」,大概就是指我們的身體。事實上,我們仔細分析、考察一下,除了身體之外,還有心理層面的我、精神層面的我,那是非常抽象的,簡單地說,就是「心理及超心理的活動」。 心理活動是什麼?我們的身體從出生開始,就漸漸地在增加心理活動的頻率。剛開始心裡一無所有,懵懂、無知,然後自渾矇中慢慢開始有學問、知識,有種種自己的、他人的,我們的、他們的,個人的、大家的,對的、不對的,有利的、無利的……等的想法、觀念,這些都屬於心理的活動。由於心理活動的表現,進一步就出現了超心理的精神層面。 精神的層面是什麼呢?是從我們身心的行為而產生的影響力。說得更抽象一點,離開我們的身體以外,我們還有精神的生活,例如,此刻諸位在這裡聽講便是一種精神生活。 很多人認為精神生活就是娛樂、藝術或思想,其實,這些都不出乎我們的心理活動。精神層面應該是更高於心理層面,高層次的精神活動是非語言、文字、思想所能表達的,它只能意會,不能言宣。凡是能夠以想像抵達的狀態,還只是心理的層面,不是精神的層面。 所謂意會,也就是體會,只能發出:「啊,我感覺好美!感覺好偉大!」究竟偉大到什麼程度?美到什麼程度?無法說出,也無法形容,只知道感受如此,這就是精神層面。 精神層面的我、心理層面的我,以及身體、肉體生活層面的我,都叫作「有我」。活在這個層次的我,可以說是通常的、世俗的,是高等動物的本能。 最近,我有一個徒弟離開了我,而且有他自己的發展。 好多信徒對我講:「你的徒弟離開你,還把你另外的幾個弟子也帶走了。」 我說:「正常的。」 為什麼? 母雞生蛋,蛋孵成小雞。小雞找東西吃是母雞教牠的,吃完後,小雞是否需要再生一個蛋給母雞呢?不需要;小雞需不需要告訴母雞,這裡有東西吃或那裡有東西吃呢?不需要。現實的世界中「物性」就是這樣子的,也就是說,物質的層面是這樣子的。 小鳥孵化後,母鳥需要抓小蟲餵牠。餵飽,羽毛豐滿,翅膀硬了,小鳥飛走,會不會找蟲來餵老鳥?多半是不會的。聽說有「烏鴉反哺」這樣的事,我沒見到過,只是有人這麼說。 我們大部分的人只活在物質的層面上,還不到心理的層面,在心理的層面即有知識、學問、道德、倫理等觀念出現,可以透過教育而完成;不過,透過教育而完成的倫理道德,在能做與不能做、應做或不應做之間,並沒有一定的標準。 在印度的佛陀時代不許做的,到了中國、到了我們這個社會,非要你做不可,還是得做;古代的中國人不准許的,現代的中國人可能就沒有禁忌了,也就是說,時代不同了。物質的環境、物性的層次,大家普遍都是共通的,但是心理的層次,卻沒有一定的公是、公非,沒有絕對的對和錯。這是由於文化背景、風俗地域的不同,倫理、道德的標準也就不一樣。 從一個學佛人的立場來看,這一切的現象我都能接受。我看到人們在物質層面的活動,覺得是正常的;看到他們在心理層面的活動,也覺得是正常的。人家說這個人不道德,沒有倫理觀念,我都覺得是正常的,也都能接受。也可以說,對一個佛教徒而言,沒有什麼事是不能接受的。 即使到了精神層面,也沒有一定的公是、公非,因為其實這都是「我」的問題。哲學家講理性、理念,以及最高的原則,但是東方哲學和西方哲學琳瑯滿目,不同的思潮和派別分庭抗禮,各自擁有不同的大師。每一個宗教都宣稱自己的神是唯一、最高、最究竟、最好、最偉大、最根本的「神」。所以有一次,一位西方人問我:「師父,今天世界的宗教發生這麼多的問題,如何能夠解決?」 曾經,在印度,印度教和伊斯蘭教發生戰爭。一直到現在,在中東,猶太教和伊斯蘭教也發生戰爭;甚至兩個伊斯蘭教國家,伊拉克和伊朗,也爭戰不休。更奇怪的是,原本是一個國家,後來一分為二,成為伊拉克和科威特兩個國家,也打個不停,都紛紛宣稱「神──阿拉站在自己這一邊」,對方那邊是「假的阿拉」。 所以,從宗教的層面、精神的層面講「我」,也都還是有問題的。因為凡是「有我」就有煩惱,不管是最低的物質層面、心理層面,乃至於精神層面。只要有我,就有煩惱,只有「無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金剛經》中的「無我」就是《心經》中的「五蘊皆空」,就是不把個人的存在當作永恆不變、最重要、最可貴;同時,也不要把環境中你、我、他的存在當成永恆不變的。如果能有這種認識,對自己的問題就不會放在心上,對於他人帶給你的煩惱,也就不會看得太嚴重。 沒有一件事是實在不變的,一切的事皆如同花開、花謝。花尚未開的時候,是不是一定開得出花來?不一定。許多花尚未開放就已凋謝,許多的果實尚未成熟便已壞去。任何一件事皆是因緣所生,也就是說,沒有一件事是真的、是我的,從物質層面到精神層面,皆然。 但是大多數人都以為精神層面是最高的,所以許多哲學家為了他的思想、觀念拚命與人爭,認為「人可以死,但是思想一定得堅持到底」,這就是「有我」,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站在佛法的立場來看,今天的思想很好,可以給人用;到了明天,當自己有更好的思想觀念出現,就用來取代昨天的;如果別人的思想觀念更好,那就用來取代我的。如果能有這樣的想法,才是「無我」。但是,許多哲學家為了爭論思想上的「真」,至死方休,甚至延至徒子徒孫仍爭個不休,所爭的無非我所「見」,這都是心理層面、精神層面的問題。爭,即有煩惱,如果懂得《金剛經》,就能無爭,也就能解脫。但是無爭,是不是就是一個失敗主義者呢?不是!而是不堅持己見,不認為自己一定是最好,最高明的。
《金剛經》的要義
《金剛經》的要義
《金剛經》全經的要義是什麼呢?就是:心有所住,即離無上菩提之心;心能降伏,即是無上菩提之心。 《金剛經》的目的就是要我們發無上菩提心,成無上菩提果,如何發?如何成?必得先將心降伏;如何降伏?必須心無所住。 「心無所住」,住的意思是執著,心裡有罣礙、很在乎,如果心頭不牽不掛,就叫「不住」。 例如,有人稱讚你很聰明、很能幹,或者說:「你真有善根,會到農禪寺來聽經聞法,真是不容易!」你聽了以後,若是心裡覺得很高興,這就是「心有所住」。 反過來看,如果有人說:「你這個人真沒出息,這麼聰明,怎麼也這麼迷信,跑到農禪寺聽什麼《金剛經》?」你會有什麼反應?你是不是會回答:「有善根、有福德的人,才能聽到《金剛經》,因為你愚蠢才會這樣罵我。」這也是「心有所住」。 不過,想要達到「心無所住」的境界,的確很不容易。以下舉經文中的三段,來進一步說明。
1. 「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前一句是須菩提尊者所問的,意思是:我們的心都有煩惱、執著,請問世尊,究竟有什麼辦法能夠降伏這個有住的心,使它不會隨時受環境影響而起煩惱呢? 後面那句是釋迦牟尼佛回答他:菩薩在行布施、做好事的時候,不能起執著,如此便能降伏煩惱心,就可以達到「心無所住」的目的。 煩惱和執著,都是我們和外在的人或眾生、環境接觸以後才產生的,想要不起煩惱,就不能把人和人之間的關係,當成真實不變的;但若僅止於此,認為反正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都是假的、不實在的、無常的,就不和外界環境有任何接觸,這會變得很消極,這樣也不對,這不是真正的菩薩行者。 真正的菩薩行者,會與他人保持接觸,但是不會把這些關係牢牢地牽掛在心上,這才是真工夫。 一般而言,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有取有捨的,但是菩薩以布施來度眾生,他們是只捨不取的。布施什麼?不僅僅是錢財,還包括佛法及無畏布施,而且布施之後,心裡不會一再念著我布施了多少東西、做了多少功德,或是已經度了多少人,這就是「無住」,也就是「三輪體空」。 真正的布施要做到「三輪體空」,那就是:沒有布施的人、沒有受布施的人、也沒有布施的東西。 「輪」指的是不斷地運作:有布施的行為、受布施的行為,以及布施的東西;這樣的運作一定要不停地進行,但是三輪雖然不停地運作,卻不要以為有一個真正、實在的我在做。 我曾經遇到一位大居士,他告訴我,他已經做到「三輪體空」了,我問他:「你是怎樣做到三輪體空的呢?」他的回答是:「我某年某月對某些人做了某一件事,現在我已經把它忘掉了。」這真的是「三輪體空」嗎?-當然不是。
2 .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一段是《金剛經》精要中的精要。在農禪寺庭院的照壁上有兩句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六祖惠能大師就是聽到這兩句話開悟的。 整段話的意思是:有大功德的菩薩們,應該要有智慧心、清淨心,做了布施功德之後,心裡不要想到有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塵;如能不執著,便能生智慧心,也就是無住的心。 什麼叫作「六塵」,那就是色、聲、香、味、觸、法。「色」,是經由眼睛所見到的現象,包括顏色和形像;耳朵聽到是「聲」音;鼻子嗅到的是「香」,這包括香味和臭味,如同英文的smell一樣,因為無法用一個單獨的中文字表達,所以翻譯為「香」;舌頭嚐到的是「味」;身體四肢所接觸到的物質或氣溫是「觸」;「法」則是我們的思想、語言、文字、符號和記憶,這些都稱作「法」。 當我們的六根接觸外境時便會產生種種反應,面對這些反應,心中不受影響,不留下任何痕跡,這就是「無住」。 洞山良价禪師曾經形容他的心境,如空中的鳥跡,飛鳥經過空中以後,並不會留下足印,或是任何的影跡,就像這位禪師的心,接觸到任何事物之後,什麼東西也不留下,還是保持著像虛空那樣的坦蕩、明白。要做到這種程度是很難的,而這就是《金剛經》所說的無住,這不是說失去記憶,而是心無所執著。 有句成語:「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於耳。」這聲音究竟是在樑上繞,還是在心裡繞?如果是在樑上繞,那麼應該可以將它錄下來,當然不是!它是在心裡繞,所以雖然感覺上還聽得到歌聲,事實上這是心裡的一種執著、一種貪戀,如此一來,心住於聲,才會有「餘音繞樑三日」的感覺;如果不住於聲,那麼雖然聽是聽了,但是聽過以後,心裡也不會留下痕跡,這就是不住聲。 因此,如果心如虛空,任何事情經過以後,心裡不留痕跡,心中不罣礙,沒有煩惱,就是「無住」。 至於「生心」,怎麼生法呢?曾經有人告訴我,說他修行工夫很好,心已經非常清淨,我問他是如何清淨法?他說:「我打坐的時候,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東西,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我的心非常清淨,很自由,很自在。」 我又問他:「木頭、石頭、樹木、花草,它們看不到、聽不到,是不是也很清淨呢?」 他想一想之後回答我說:「不對啊!我是人,不是礦物、植物。」 這一類的人,自以為入定了,所以心很清淨。其實這種定,在禪宗裡稱為「冷水泡石頭」,即使泡得時間再久,石頭還是石頭。 禪宗強調智慧,《金剛經》講的便是般若智慧,所以「無住」並不等於是無知無覺,而是不執著、無罣礙、自由自在。無住的心不但能夠照常運作,而且它的功能和反應遠比一般心中有執著、有煩惱的人,還要更清楚、更活潑。 那麼,我們要如何才能達到這個目標呢?有兩種方式:第一是頓悟,像六祖惠能大師一樣,聽到《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兩句話,馬上言下大悟;第二是從鍊心開始,修習「觀」的方法,凡是修「觀」的方法,都屬於觀照般若的一種。
3 .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佛告須菩提……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這一段是前面兩段的重複說明,再一次告訴我們:想成佛、發菩提心的人,應該先知道什麼叫作「住」。「住」就是我們的煩惱心、執著心,瞭解這個煩惱心之後,經典便告訴我們如何降伏它。因此下面接著告訴我們:「當生如是心……。」心還是要有,但是要生什麼樣的心呢?生智慧心,以智慧心行財布施、法布施、無畏布施,幫助一切眾生離苦得樂,從生死的此岸,到達不生不死的彼岸,這就叫作「滅度」。 「滅」就是滅苦,「度」是超度的意思,使得一切眾生的苦滅了,得到超度,超度一切眾生之後,心中不會念念不忘是否超度了任何一個眾生,這就是「無住」,也叫作「不住」。 早期我到美國弘法時,發現美國人有一種風氣,就是做義工(volunteer),那時候臺灣還沒有形成這種風氣;有一次一位美國人來東初禪寺幫忙,累了一整天很辛苦,做完之後,我對他表示感謝,他卻回答:「您不要謝我,反過來,應該說謝謝的是我,因為您給我機會做這些事,這是我很樂意做的(my pleasure)。」 pleasure有「喜歡」、「享受」的意思,因此做完以後他沒有跑來告訴我:「我曾經為你做了多少義工,你要對我優待一些。」如果這樣就是有條件的,不能稱為義工。 這種做義工的心態真可以說是某種程度的「無住」,就是為了做義工而做義工,並未想要沽名釣譽,或是想博得別人的讚歎,純粹就只是為了歡喜、為了高興而做。做了一天的義工,雖然一身臭汗,仍能高高興興地回家,舒舒服服地睡個覺,不會為了做了多少義工而沾沾自喜,這種精神真是可佩。
11月19日 張愛玲給我們永遠的安慰張愛玲給我們永遠的安慰 張愛玲在世時,我們沒有人能安慰她的任何事,她仙逝後,她的文章卻不時地安慰了我們的心靈。
『愛玲女士的遺囑很簡單,只有兩點。 第一、一旦棄世,所有財產將贈予宋淇先生夫婦。 第二、希望立即火化,不要殯殮儀式,如在陸地,則將骨灰撒向任何廣漠無人之處……』 我們知道,一個人最後的人生智慧表現在對自己墓葬的處理上。張愛玲的遺囑一如她荒涼避世的人生,只求極簡不擾人,不被人擾。 張愛玲(1920年9月30日-1995年9月8日),本名張瑛,祖籍河北豐潤,生於上海。中國現代女作家。張愛玲的家世顯赫,外曾祖父李鴻章,祖父張佩綸都是清末名臣。1931年入讀上海聖瑪利亞女中,改名愛玲。1939年考入香港大學。1942年香港淪陷後輟學回到上海。這之後直到1945年的四年間,張愛玲在淪陷區的上海大放異彩,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都是在這個時期誕生的。1950年代後,張愛玲經香港輾轉到美國,1973年後定居洛杉磯,晚年於寓所深居簡出,直至病逝。 生平 1920年9月30日(一說為1921年),張愛玲出生在上海公共租界西區的麥根路313號(今靜安區康定東路87弄,臨近蘇州河,周邊是鴻章紡織染廠)的一幢建於清末的仿西式住宅中。她的父母給她取名叫做張煐。張愛玲家世顯赫,祖父張佩綸是清末名臣,祖母是晚清洋務派領袖朝廷重臣李鴻章的女兒。父親張廷重是典型的遺少,母親黃素瓊則是留過洋的新女性。[1] 1922年,張愛玲2歲時,全家搬家到天津英租界。在那裏,張愛玲四歲進入私塾學習。同年,母親黃素瓊出國留學。1928年,張家又搬回了上海。 1930年,張煐被改名為張愛玲,這是為了上中學報名方便。「愛玲」為英文「Eileen」的譯音。同年,張愛玲的父母離婚,張愛玲跟隨父親生活。 1931年,張愛玲開始在上海白利南路美國聖公會所辦的貴族學校聖瑪利亞女中就讀。 1932年,張愛玲在該校的校刊上發表了她的短篇小說處女作《不幸的她》。1933年,在該校刊發表她的第一篇散文《遲暮》。1937年,在一些刊物上發表了多篇小說,並在這一年從中學畢業。 1934年,張愛玲的父親張廷重與民國政府前總理孫寶琦之女孫用番在國際飯店舉行婚禮。1938年,張愛玲與繼母發生衝突後,離家出走。1939年,考入香港大學文學院。[2]成績優異,連獲獎學金,並有機會赴倫敦大學深造。日戰爆發後,不得不中斷學業,回滬從事文學創作為生,租住赫德路愛丁頓公寓65室(常德公寓),與姑母為鄰。1943年,張愛玲發表幾篇重要著作,包括《沉香屑第一爐香》、《傾城之戀》、《心經》等。 1943年,張愛玲結識胡蘭成,並於1944年8月秘密結婚(婚禮上只有炎櫻和胡蘭成的侄女胡青芸在場)。一年之後,1945年8月,日本投降,胡蘭成匿名逃亡。她與胡蘭成在1947年離婚。 1948年,發表《十八春》(後來改名為《半生緣》)。 1952年,張愛玲離開上海,遷居到香港。到香港美國新聞處工作。 1955年,張愛玲赴美國定居。 1956年,她得到了Edward MacDowell Colony 的寫作獎金。這一年她結識了劇作家賴雅,同年八月在紐約與賴雅結婚 。開始創作小說《秧歌》與《赤地之戀》,小說的故事背景是「三反、五反」時期。由於作品與當時中共的主流格調不合,被作為「毒草」而批判。在大陸文學界,張愛玲也因此長期被作為反面典型,直到改革開放之後才有所改觀。 1957年—1964年,為香港電影業鉅子陸運濤的電影懋業公司編寫《情場如戰場》等劇本。 1961年,張愛玲曾到台灣,是她有生之年唯一一次造訪台灣。張愛玲先到台北,由名畫家席德進帶她四處看訪,又在作家王禎和的陪同下到花蓮觀光。本世紀初,張愛玲一篇描寫台灣遊記的《重訪邊城》中文手稿曝光,這是目前僅見的張愛玲唯一一篇描寫台灣的文章。 1967年,改編短篇小說《金鎖記》為《怨女》,又名《北地胭脂》。 1967年,賴雅去世,張愛玲獲邀擔任美國紐約雷德克里芙學校駐校作家,並且開始將清朝的長篇小說《海上花列傳》 翻譯成為英文。 1968年,《十八春》的內容經過修改以後重新定名為《半生緣》,在《皇冠》雜誌、香港《星島晚報》進行連載。 1973年,定居洛杉磯。 1991年,《張愛玲全集典藏版》由皇冠文學出版有限公司出版。 1995年9月8日,張愛玲逝世於洛杉磯寓所,終年75歲。同年9月19日,林式同遵照其遺願,同將她的遺體在洛杉機惠提爾玫瑰崗墓園火化。同年張之忌辰日(9月30日),林式同與幾位文友將其骨灰撒在太平洋。遺物則由友人宋淇、鄺文美夫婦處理,其中大部分交由皇冠出版社收藏。 1997年,旅美學者張錯在美國南加大成立「張愛玲文物特藏中心」,得到宋淇遺孀鄺文美的同意,送了南加州大學圖書館兩箱張愛玲的遺稿,發現《海上花》英譯稿竟就在其中。 逸聞 張愛玲在上海時,好奇裝異服。當時在上海漫畫家文亭所繪的「上海女作家三畫像」中 ,給同時期在上海活躍的著名女作家蘇青和潘柳黛的定義分別是「輯務繁忙的蘇青」和「弄蛇者潘柳黛」,而張愛玲的特徵則為「奇裝炫人」。 民國時期,張愛玲、蘇青、關露、 潘柳黛是蜚聲上海文壇的四大才女。同一時期,上海還有一大批「小姐作家」。她們相互之間作矜持狀,各自談及同時代的女作家,都流露自傲,各不相讓:「目前女作家的作品,我不大讀」,「女作家的作品我從來不看」,...。蘇青與張愛玲則互唱互和彷彿唱雙簧:「只看張愛玲」(蘇青語),「把我同冰心、白薇她們來比較,我實在不能引以為榮,只有和蘇青相提並論我是心甘情願的。」(張愛玲語)。潘柳黛在《論胡蘭成論張愛玲》中,對胡蘭成說張愛玲有貴族血液(李鴻章的重外孫女),尖刻地譏諷這關係就好像太平洋里淹死一隻老母雞,上海人吃黃浦江的自來水自稱「喝到雞湯」的距離一樣,以上海人腦筋之靈,不久將來,「貴族」二字,必可不脛而走,隨後果真有「貴族排骨麵」上市;後來張愛玲到香港,有人告訴她潘柳黛也在香港,張愛玲回答說:「誰是潘柳黛?我不認識。」 其它介紹:
張愛玲於過世後,她的名字又一次浮出人世,而且以一種更美的姿態。 她在文學上的地位,也因蓋棺論定,而得到該有的定位。對她而言是一次沉冤得雪。 我不太願意用很多數字來述說她的生平,因為她的才與情全揉進了她的文字裡。 但這又是不得不的作法。畢竟我們倚賴慣了數字背後所呈現的某種資訊。 所以還是很不能免俗地介紹一下她的基本資料。 張愛玲生平簡介: • 原名張煐,因母親在入學時給她起了英文名Eileen,後來便以此音譯為愛玲。 • 出生於1920年 9月10 日生於上海。(另有一說是9月30日) • 1931年入讀上海聖瑪利亞女校,學名張愛玲。母親赴法國 。 • 1937年,從初秋至春節前,被父親囚禁。 • 1938年逃出父親家,向母親與姑姑求助。 • 1939年考取倫敦大學,但因戰爭轉入香港大學文學專業 • 1941年香港淪陷,停戰曾當臨時看護 • 1942年回上海,開始寫作生涯,並為英文雜誌《二十世紀》撰文。 • 1944發表短篇小說集《傳奇》,同年與胡蘭成結婚。 • 1945年抗戰勝利,送胡蘭成逃亡至溫州。此時正值她的創作高峰。 • 1947年與胡蘭成分手。 • 1950-51以梁京筆名發表《十八春》及《小艾》。 • 1952年從上海至香港,任美國駐香港新聞處翻譯 ,認識了宋淇、鄺文美夫婦,成終生摯友。 • 1955年遠赴美國. • 1956年8月18日,和浦德南賴雅在紐約結婚。 • 1957年夏志清作《張愛玲論》在台北文學雜誌發表,首次肯定張愛玲在小說史上的重要性。 • 1959年開始為香港電懋公司寫電影劇本謀生。 • 1961年訪問台灣。 • 1968年皇冠再版《張愛玲短篇小說集》、《流言》、《秧歌》,張愛玲的聲名於台灣東山再起。 • 1994年得中國時報特別成就獎。 • 1995年9月初在洛杉磯西木區謝世,享年七十四。 註:本文中所有生平記事,均根據司馬新先生《張愛玲與賴雅》一書而來。 有人冒張愛玲她的名出了書,也有人未經她同意把她的舊作公然出版,她原來是不想理會的,但因為害到平常幫她出書的出版社權益,所以她不得不公開聲明。
張愛玲她好可愛,她只說:富有幽默感如蕭伯納,大男子主義如海明威,如果也遇到她的情況,蕭伯納就不會那麼長壽,海明威的獵槍也會提前走火。這麼一句話,就把她心裡的氣給說完了。 張愛玲對於別人批評她的話,她也只說:"作家是天生給人誤解的。" 張愛玲她是英國演員嘉寶的信徒,因為嘉寶幾十年來利用化裝和演技在紐約隱居,很少被人識破。因為一生信奉"我要單獨生活"的原則。由張愛玲後來的生活,我們可以看出她的確在走嘉寶的路,只是她走得辛苦。 張愛玲她幽自己一默,以嘉寶自喻,以一幅漫畫解釋了兩人的景況。 張愛玲她說,以青草地來譬喻嘉寶,上面還要插個牌子,寫著:私家重地,請勿踐踏。 張愛玲她認為演員是非要面對觀眾不可的,但嘉寶仍然維護了自己的隱私權;作家只是透過書刊間接與讀者溝通,為什麼享受不到隱私權? 『我沒有寫歷史的志願,也沒有資格評論史家應持何種態度,可是私下總希望他們多說點不相干的話。現實這樣東西是沒有系統的,像七八個話匣子同時開唱,各唱各的,打成一片混沌。在那不可解的喧囂中偶然也有清澄的,使人心酸眼亮的一剎那,聽得出音樂的調子,但立刻又被重重黑暗擁上來,淹沒了那點瞭解。 畫家。文人。作曲家將零星的。湊巧發現的和諧聯繫起來,造成藝術上的完整性。歷史如果過於注重藝術上的完整性,便成為小說了。…….』 『清堅決絕的宇宙觀,不論是政治上的還是哲學上的,總未免使人嫌煩。人生的所謂“生趣”全在那些不相干的事。……』 『至於我們大多數的學生,我們對於戰爭所抱的態度,可以打個譬喻,是像一個人坐在硬板凳上打瞌盹,雖然不舒服,而且沒結沒完地抱怨著,到底還是睡著了。能夠不理會的,我們一概不理會。出生入死,沉浮于最富色彩的經驗中,我們還是我們,一塵不染,維持著索日的生活典型。有時候仿佛有點反常,然而仔細分析起來,還是一貫作風。』 『到底仗打完了。乍一停,很有一點弄不慣,和平反面使人心亂,像喝醉酒似的。看見青天上的飛機,知道我們儘管仰著臉欣賞它而不至於有炸彈落在頭上,單為這一點便覺得它很可愛。冬天的樹,淒迷稀薄像淡黃的雲;自來水管子裡流出來的清水,電燈光,街頭的熱鬧,這些又是我們的了。第一,時間又是我們的了——白天,黑夜,一年四季——我們暫時可以活下去了,怎不叫人歡喜得發瘋呢?』 『時代的車轟轟地往前開。我們坐在車上,經過的也許不過是幾條熟悉的街道,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驚心動魄。就可惜我們只顧忙著在一瞥即逝的店鋪的櫥窗?找尋我們自己的影子——我們只看見自己的臉,蒼白,渺小;我們的自私與空虛,我們恬不知恥的愚蠢——誰都像我們一樣,然而我們每人都是孤獨的。』 『能夠愛一個人,愛到問他拿零用錢的程度,那是嚴格的試驗。』 『對於不會說話的人,衣服是一種言語,隨身帶著的一種袖珍戲劇。』 『正經女人雖然痛恨蕩婦,其實若有機會扮個妖婦的角色的話,沒有一個不躍躍欲試的。』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 『一個人出名到某一個程度,就有權利胡說八道』 『事情來得太突兀了,缺乏舞台經驗的人往往來不及調整面部表情。』 『偶而天真一下還不要緊,那樣有系統地天真下去,到底不太好。』 『窮人結交富人,往往要賠本』 花魂化蝶,尋找來生
每隻蝴蝶都是花的鬼魂,回來尋找它的前生 --張愛玲 張愛玲說我的天才夢張愛玲說我的天才夢 我上一篇部落格的內文,提到:「在沒有人與人交接的場合,我充滿了生命的歡悅。」是出自《我的天才夢》這篇散文。 轉貼的人很多,為了更多人明白,只好隨俗的再轉貼,解釋一下了。 順此,向張愛玲前輩致上最大的敬意。願她在天之靈已成為一個「文學家」菩薩。 (以上為本人加註)
以下為原文:
『我是一個古怪的女孩,從小被視為天才,除了發展我的天才外別無生存的目標。然而,當童年的狂想逐漸褪色的時候,我發現我除了天才的夢之外一無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點。世人原諒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們不會原諒我。
加上一點美國式的宣傳,也許我會被譽為神童。我三歲時能背誦唐詩。我還記得搖搖擺擺地立在一個滿清遺老的籐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眼看著他的淚珠滾下來。七歲時我寫了第一部小說,一個家庭悲劇。遇到筆劃複雜的字,我常常跑去問廚子怎樣寫。第二部小說是關於一個失戀自殺的女郎。我母親批評說:如果她要自殺,她決不會從上海乘火車到西湖去自溺。可是我因為西湖詩意的背景。終於固執地保存了這一點。 我僅有的課外讀物是《西遊記》與少量的童話,但我的思想並不為它們所束縛。八歲那年,我嘗試過一篇類似烏托邦的小說,題名快樂村。快樂村人是一好戰的高原民族,因克服苗人有功,蒙中國皇帝特許,免征賦稅,並予自治權。所以快樂村是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大家庭,自耕自織,保存著部落時代的活潑文化。 我特地將半打練習簿縫在一起,預期一本洋洋大作,然而不久我就對這偉大的題材失去了興趣。現在我仍舊保存著我所繪的插畫多幀,介紹這種理想社會的服務,建築,室內裝修,包括圖書館,「演武廳」,巧克力店,屋頂花園。公共餐室是荷花池裡一座涼亭。我不記得那裡有沒有電影院與社會主義——雖然缺少這兩樣文明產物,他們似乎也過得很好。 九歲時,我躊躇著不知道應當選擇音樂或美術作我終身的事業。看了一張描寫窮困的畫家的影片後,我哭了一場,決定做一個鋼琴家,在富麗堂皇的音樂廳裡演奏。對於色彩,音符,字眼,我極為敏感。當我彈奏鋼琴時,我想像那八個音符有不同的個性,穿戴了鮮艷的衣帽攜手舞蹈。我學寫文章,愛用色彩濃厚,音韻鏗鏘的字眼,如「珠灰」,「黃昏」,「婉妙」,splendour,melancholy,因此常犯了堆砌的毛病。直到現在,我仍然愛看《聊齋誌異》與俗氣的巴黎時裝報告,便是為了這種有吸引力的字眼。 在學校裡我得到自由發展。我的自信心日益堅強,直到我十六歲時,我母親從法國回來,將她睽違多年的女兒研究了一下。「我懊悔從前小心看護你的傷寒症,」她告訴我,「我寧願看你死,不願看你活著使你自己處處受痛苦。」我發現我不會削蘋果,經過艱苦的努力我才學會補襪子。我怕上理發店,怕見客,怕給裁縫試衣裳。許多人嘗試過教我織絨線,可是沒有一個成功。在一間房裡住了兩年,問我電鈴在哪兒我還茫然。我天天乘黃包車上醫院去打針,接連三個月,仍然不認識那條路。總而言之,在現實的社會裡,我等於一個廢物。我母親給我兩年的時間學習適應環境。她教我煮飯;用肥皂粉洗衣;練習行路的姿勢;看人的眼色;點燈後記得拉上窗簾;照鏡子研究面部神態;如果沒有幽默天才,千萬別說笑話。 在待人接物的常識方面,我顯露驚人的愚笨。我的兩年計劃是一個失敗的試驗。除了使我的思想失去均衡外,我母親的沉痛警告沒有給我任何的影響。 生活的藝術,有一部分我不是不能領略。我懂得怎麼看《七月巧雲》,聽蘇格蘭兵吹bagpibe,享受微風中的籐椅,吃鹽水花生,欣賞雨夜的霓虹燈,從雙層公共汽車上伸出手摘樹巔的綠葉。在沒有人與人交接的場合,我充滿了生命的歡悅。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這種咬嚙性的小煩惱,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 splendour,輝煌,壯麗
melancholy,憂鬱 bagpipe,風笛 (原刊《天才夢》,1941年上海西風出版社初版) 有關《天才夢》的一事: 鹿橋先生《未央歌》內地的首個授權版本終於推出,可喜可賀。在出版方的宣傳中,一再強調了此書是李安拍攝《色·戒》時,要求湯唯等主演必讀的書目。其實,《未央歌》鋪陳的純情學生世界與張愛玲透辟的世俗人生觀念是方枘圓鑿,即便是《色·戒》裏王佳芝們的嶺南大學生活也與藺燕梅等的烏托邦體驗相去甚遠。不過,《 未央歌》與張愛玲的作品同為20世紀40年代新文學最美的收穫則是被文學史家們所公認的。有意思的是,圍繞一次文學獲獎徵文,在兩人之間還製造出一樁“公案”。
張愛玲素來把散文《天才夢》視為自己的“處女作”,此文是上海《西風》雜誌的獲獎徵文之一。為紀念創刊三週年,1939年9月上海《西風》雜誌第37期刊出以“我的……”為題目的“現金百元懸賞徵文啟事”,約定“舉凡關於個人值得一記的事,都可發表出來”,要求“內容要實在,題材要充實動人”。時年18歲的張愛玲遂寫了一篇五百字的《我的天才夢》應徵。此文雖尚不及張后來的作品來得老辣,但用語之精警,初現端倪,如末一句“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已成人所共知的名言。對於這篇少作獲獎的前前後後,張愛玲也是記挂有加,多次解說。先是70年代她編《張看》時,在《天才夢》的末尾加了一段“附記”:“《我的天才夢》獲《西風》雜誌徵文第十三名名譽獎。徵文限定字數,所以這篇文字極力壓縮,剛在這數目內,但是第一名長好幾倍。並不是我幾十年後還在斤斤較量,不過因為影響這篇東西的內容與可信性,不得不提一聲。”到了1994年12月,在她的文學生涯即將結束之際,台灣《中國時報》授予她第十七屆文學獎特別成就獎。張愛玲為此寫了《憶〈西風〉——第十七屆〈時報〉文學獎特別成就獎得獎感言》,舊事重提,更明確地表示對當年《西風》徵文評獎結果的強烈不滿。據張愛玲回憶,徵文寄出後不久,《西風》雜誌社通知她“得了首獎,就像買彩票中了頭獎一樣”。誰知等到收到正式公佈的“全部得獎名單,首獎題作《我的妻》,作者姓名我不記得了。我排在末尾,仿佛名義是‘特別獎’,也就等於西風所謂‘有榮譽地提及’”。張愛玲還指出:“《西風》從來沒有片紙只字向我解釋。我不過是個大學生。徵文結集出版就用我的題目《天才夢》。”張愛玲不諱言她對此事的耿耿於懷,說此事“成了一隻神經死了的蛀牙”,隔了半個世紀還剝奪她第二次得獎“應有的喜悅”,讓她十分“怨憤”。 1995年張愛玲辭世以後,台灣的張愛玲研究專家水晶在追憶張愛玲的文章中又提及此事,並且特別指出當年獲得《西風》徵文首獎的“就是後來以寫《未央歌》及《人子》成名的吳訥孫(鹿橋)先生”。此語一齣,一時譁然。張愛玲被台灣文壇後輩捧為“祖師奶奶”,而鹿橋的《未央歌》風靡臺港,被譽為一代人的“青春聖經”,二人各自粉絲眾多。人們怎麼也想不到,兩個人竟巧合地參加過同一個不那麼出名的徵文活動,而且還有這樣的過節! 不過水晶的說法立即遭到了質疑。紅學家趙岡在《聯合報》上撰文認為水晶之說與他的記憶有出入。後來鹿橋本人也寫了一篇題為《委屈、冤枉,追慰一代才女張愛玲》的文章,承認當年自己確實參加了《西風》徵文,而與張愛玲“同臺競技”過。1936年,鹿橋隨南開中學南下,後入西南聯大讀書。《西風》徵文時,他上大二,忽然對文學興趣大發,所以在呈貢與昆明兩地先後寄去了三篇徵文,其中的第二篇《我的妻子》後來獲獎,不過得的並非頭獎,而是第八名。對於張愛玲的《天才夢》,鹿橋當年便有深刻記憶,稱讚其是“一粒玲瓏剔透的耀眼晶球,閃爍耐看”。只是對張愛玲所說的那些變故,他並不知情,而徵文的更多細節也是“往事只模糊”,說不詳細了。 好在雖然事發年代久遠,但是史料俱在,澄明真相其實簡單。張愛玲兩次指責《西風》不公,罪狀之一就是獲頭獎的徵文大大超過了“五百字”的限定,而自己為了字數合格,是“改了又改”的。事實是,當年《西風》徵文,明確約定字數是“五千字以內”,而非“五百字”。想來可能是彼時年輕氣盛的張愛玲好不容易等到一個一顯身手的機會,情急之下,審題不細,以訛為正,誤記終生。張愛玲所獲的也不叫“特別獎”,而是十名正獎之外,“另外定出”的“三個名譽獎”中的第三名。再者,鹿橋的記憶無誤,他確實憑《我的妻子》獲得了正獎中的第八名,後來《西風》將獲獎的作品結集出版時給加了《結婚第一年》的新名字。獲得頭獎的作者署名水沫,以一篇《我的亡妻》奪魁。至於張愛玲回憶先被告知獲得頭獎,後又成了名譽獎的細節原委,今天是無從查證了。 一樁50年前的普通徵文,會引來如此的是非,細細看來也是頗有意味。張愛玲自己從未明說過是鹿橋攫取了她的榮耀。而鹿橋後來在海外致力於美術史的研究,據說曾對張愛玲的畫作讚不絕口。這樁因誤記和誤會導致的公案更像是給二位的一個玩笑,不過,所謂文如其人,倒也可見一斑。張愛玲的早熟人盡皆知,鹿橋的“拒絕長大”聞名師友。張愛玲看世通透,性情淩厲,隱現著不寬厚的市民哲學;鹿橋耽溺唯美的校園情懷,心思單純如小童,一遇事便大呼“委屈,冤枉”,全不是從容老者的態度。其實,二人參加徵文的“同臺競技”都只是各自創作的初始,他們真正的“同臺競技”是日後在40年代文壇上風格迥異的藝術呈現,聯手為蒼涼的時代留下了絕美的文字。 有人這樣評張愛玲:
張愛玲早期作品中,我最喜愛的一篇(即是散文《天才夢》)。十九歲的張愛玲,對於自己生命過程深刻的自省。 她在文中微微吐露的,難以隱藏的抑鬱氣質。 種種特立獨行的性格,都使她在未來的道路上崎嶇難行。(儘管當時她自己都還不知道。) 張愛玲在天才夢的最後,寫道:「在沒有人與人交接的場合,我充滿了生命的歡悅。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這種咬嚙性的小煩惱,生命是一襲 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這句話成了所有張迷的經典台詞,朗朗上口。卻也預示了張愛玲本人困頓掙扎的一生。 有人說,張愛玲在《天才夢》一文中,展現了極度成熟的漢語造詣,並且清楚展現了她獨特的文字和語言風格。 除了張氏一貫鏗鏘作響的文字(每次讀到這裡,都想大聲朗誦出來,像讀古詩一般。)更深刻揭露的一個作家,面對現實中無數紛雜的事件,感到自己多渺小,多麼徬徨又無助。(歷史裡的聲音是不曾中斷過的,像一道巨大的洪水奔流雜沓,偶爾,偶爾出現一瞬間寧靜的時刻,人們能 夠聽清一兩個音符,隨即又失去了。) 如果要真正認是張愛玲,那麼一個鐘頭兩個鐘頭是決計不夠的。 用一句話來總結的話,那就是:「後來的小說、散文作家,特別是女性作家。模倣學習張愛玲者不無成就,但迄今還沒有一個人能超過她的。」唯有那個時代的中國,那個時代的上海,才能培育出這樣的張愛玲。 正如同張愛玲第一本小說《傳奇》般,張愛玲無論在中國近代文學史的地位,還是她的一生,都是個傳奇。 少年張愛玲在〈我的天才夢〉這樣看待自己:「我是一個古怪的女孩,從小被視為天才,除了發展我的天才外別無生存的目標。然而,當童年的狂想逐漸褪色的時候,我發現我除了天才的夢之外一無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點。世人原諒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們不會原諒我。」在少年張愛玲看來,狂氣與才氣總是一體,她實踐她的天才夢是用她的筆搭蓋一座名為「快樂村」的烏托邦。快樂村是個與塵世隔絕的大家庭,自耕自織,自給自足,是原始又和諧的部落。這個故事我們當然是熟悉的,陶淵明的桃花源與張愛玲隔代呼應,表達男女知識份子對一座想像家園同樣的嚮往。 描述烏托邦是幸福的,然而,一旦我們的作者與讀者逼問,烏托邦在人世的那個角落時,烏托邦便在支支吾吾之間被蒙上迷霧。陶淵明找不到,所以他讓他筆下的漁人與太守在江水間尋而不得,覓而難獲。張愛玲也找不到,但她不像陶淵明那樣大費周章,筆擱在一旁,就了事。 烏托邦只容想像,問不得,求不得,是因為無論魏晉,還是晚清,中國社會紛亂的讓人對理想沒有堅持的信心。未曾寫就的快樂村並不那麼令張愛玲惆悵,畢竟人世本就是甜苦相摻。太苦太甜都假。 快樂村終非張愛玲一生的志業,男人間的國仇家恨讓人難以消化,對她而言,如同她一般擠壓在老舊禮教與現代事物間的中國女人才讓人同情。 〈金鎖記〉裡曹七巧為錢嫁給殘廢的丈夫,熬了大半輩子,終於分到了自己的一份財產,然而一生已為金所鎖的七巧,終究是不幸福的。她自己也成為了一把鎖,不只囚禁了自己,也囚禁了自己兒女長安、長白的青春。一生無愛的曹七巧的際遇如斯,在〈傾城之戀〉玩過一場爾虞我詐的愛情遊戲的白流蘇,又何嘗不是。 離過婚的白流蘇在民初社會仍讓人「另眼相看」,沒有謀生能力的白流蘇只能回娘家。然而此時,流蘇的娘家因經商失敗,光景早不如前,白流蘇在娘家中處境的艱難自可想像。孤立無援白流蘇得想辦法,挽救她被人譏笑「已玩完」的一生,於是她計誘七妹相親對象華僑富商范柳原。范柳原玉樹臨風,多金也多情,流蘇、柳原的這場愛情遊戲看似棋逢對手,蜜語醋勁一應俱全,情嗔恨別好不熱鬧,但真正著急的卻是流蘇。最後兩人終於在一場日軍轟炸香港的戰事裡真摯相擁。流蘇成了柳原的妻子,柳原成了流蘇的丈夫,愛情遊戲看似了結,但兩人相不相愛,則又是個留待讀者自理的愛情公案。 張愛玲小說裡沒有在男性世界中不讓鬚眉的花木蘭,多的是如何尋思依附男性求個名分的女人。這在激進女性主義者眼中十足可議的情節,或許正是晚清民初中國女性在新舊交替社會中的僵局實況。對她筆下的小說女性們,張愛玲從不責備,但從她的筆觸看來,她卻刻意與她們維持著距離,冷靜地看待她們在自己熟巧精緻,聽觸可覺的文字中,與那座時代惶惶應對,辜負對愛情、婚姻曾有的想像。 《傳奇》的女人們在自己的那份人生裡以瓦全姿態走動,儘管已漫佈裂(皺)紋但仍努力活著,或許正是因為她們的創作者—張愛玲就是這樣活著。一九二0年生於上海的張愛玲係出名門,他的祖父張佩倫是滿清大官李鴻章的女婿,然而到她父親這一代時,科舉已廢,家道中落。張愛玲的童年,因父親沾染鴉片,生母流浪歐洲,密佈著陰霾。所以對於中國女人的不幸,以及如何能在沒有家的時候,泰然自若地浪跡天涯隨遇而安,在匆匆人世間安排一個自己得以蜷身的位置,她從小就知道了,也都知道了。 小說有盡,時光無情。張愛玲為自己《傳奇》裡的中國女人一一落了幕,他又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一生?與胡蘭成一段短暫的婚姻結束後,36歲的張愛玲將自己的感情落腳在洋人作家賴雅身邊。雖然張愛玲曾短暫的來過台灣,但絕大多數的時間她都待在美國。 晚年張愛玲孀居洛杉磯,儘管她在華文文壇已文名鼎盛,但卻安於淡泊,謝絕打擾。1995年9月8日,被人發現老死于美國洛杉磯自寓。對於張愛玲這樣選擇的晚年光景,我每每不禁回想起張愛玲在《傳奇》的自序文字。張愛玲這樣寫到:「如果我最常使用的字是荒涼,那是因為思想背景中有這惘惘的威脅。」 張愛玲或許那時就已經疲憊,對時光的逼迫感到無可奈何。榮枯返折後,最終仍得荒涼。張愛玲用餘生實踐了自己的文字,為自己的傳奇,安下了如枯葉般荒涼的句點。光景一時消,《傳奇》留待後人看。 11月13日 負面情緒會像疾病一樣不知不覺的傳染下去
各位朋友︰ 坦白說,我是一個聽障,沒有助聽器,我的世界是無聲的。 雖然,聽不到聲音,事事不方便。心裡苦多於樂。 我是有權利抱著負面的思想。例如,在部落格上,抱怨世界的不公平。 可是我仍不願抱怨。 給自己也給別人一個乾淨的心田。 人的一生夠苦,夠累了。不要再給自己負擔。 溫德斯分享電影夢
溫德斯分享電影夢
溫德斯說你拍片的慾望就像是一根蠟燭,你把這根蠟燭點燃了就是你想要拍的那部電影,你必須將它傳遞下去,把它傳給攝影師,攝影師他再傳給演員,或是傳給配樂家、剪接師、製片、發行商等等。而你是一開始有拍片這個想法的人,你必須確定燭火不會熄滅,但你也不能把這個任務扛在自己身上,你必須傳遞下去。 溫德斯說他是有這樣特定的性格,從他三歲開始,他最大的慾望就是離開他的城市,到別的地方去看看別人是如何生活。地圖是他最喜歡看的東西,他會看著地圖然後幻想他沒去過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溫德斯說如果他出生在電影尚未發明之前,他一定會成為一個繪圖師。 面對一個陌生的城市,他會試著去找出那裡天氣、食物、交通、聲音等等是怎麼一回事。除此之外他就是隨便走走,但是不能夠和在地人一起走,不然永遠沒有機會去了解那個城市,你必須靠你自己去挖掘和尋找。他說其實住在當地的人對自己的城市並不了解,就像很多台北人從沒上去過101、很多紐約人沒上去過帝國大廈、很多巴黎人沒上去過艾菲爾鐵塔;佔領著城市的人對城市的了解反倒不如一個明眼的外來者。但是溫德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拍一部介紹外地文化的電影,他都是拍一個訪客眼中的城市,就像是「里斯本的故事」的德國收音師那樣,有趣的是,這和侯孝賢「咖啡時光」中替火車收音的淺野忠信有微妙的相似處。 溫德斯也提到小津的攝影師曾給他看過小津自己發明的碼表,這個碼表可以同時看用了多少時間和多少呎的底片。 溫德斯與小津的相遇,是在拍過四、五部片之後才看了小津的電影,而溫德斯是在紐約的戲院裡,有人跟他說你應該去看看這個日本晦澀導演的作品,在這之前,他從來沒聽過小津安二郎這個名字。當時他看的是「東京物語」,第一次看就連續看了四次,而那天改變了他的一生。這並不是指他此後改變了他的拍攝手法,而是在看過小津的所有作品後,溫德斯體認到電影的樂園是曾經存在過的。溫德斯看的小津電影並不是每一部都有字幕,雖然一句對白都聽不懂,但他卻能夠理解那些電影。而小津電影中的角色,就完全是溫德斯對自己家庭成員的感覺,小津刻畫的家庭關係更是他在德國電影、歐洲電影、美國電影中所沒看到過的。 溫德斯說整個電影史就是一個絕佳的學校,「看電影」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雖然事實上你學到的根本很少,但至少也學到了一點。 然後你必須知道擺攝影機是怎麼回事,還有在攝影機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是你想要捕捉的,而這個是讓人非常興奮的,溫德斯說他還記得當時他是有多麼興奮。 溫德斯又說,他的畢業作品有兩個半小時長,那是因為他沒有捨棄掉任何一段底片。而在拍攝時候他會告訴演員一點想法,然後看他們在那之後會做些什麼,就算什麼都不做他還是讓攝影機繼續開著,直到底片用完為止。他從不說「cut」,因為沒人教他「cut」,溫德斯笑說他以為打斷電影拍攝是非常無禮的一件事。 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溫德斯提到的,就是身為一個電影創作者,你必須知道你為什麼要拍這部電影,因為就算是一部短片,它的拍攝過程也有可能是非常長和困難的,你必須從一開始到最後都要知道你麼什麼要拍它。 而溫德斯覺得最重要的一堂課是你必須要去「分享」,你拍片的慾望就像是一根蠟燭,你把這根蠟燭點燃了就是你想要拍的那部電影,你必須將它傳遞下去,把它傳給攝影師,攝影師他再傳給演員,或是傳給配樂家、剪接師、製片、發行商等等。而你是一開始有拍片這個想法的人,你必須確定燭火不會熄滅,但你也不能把這個任務扛在自己身上,你必須傳遞下去。溫德斯覺得拍電影最大的一門課就是要如何去做這樣的相互溝通。
本文選錄自網路,僅此向作者吳重寬致謝。
11月10日 展望會敬致資助人的一封信展望會敬致資助人的一封信
敬致本會親愛的兒童資助人:
有人把狄更斯在「雙城記」裡最著名的一句話:「那是一個最美好的時代,但也是最壞的時代!」改寫成:「那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但也是最美好的時代!」
在雨果的<悲慘世界> (Les Miserables) 中,我們看到了貪婪、自私、不公義,並不能夠泯滅人性的光輝;相反的,真愛如風暴後溫煦的陽光,照亮在混亂且黑暗的大時代中,帶給那個世代夢想與希望!
我覺得要給我們所處的這個世代下一個註腳是很困難的,但是,沒有人會否認這是一個動盪不安的時代。在我們~仍竭力地投入風雨土石流後的家園重建,關顧台灣四萬多名和全世界十二萬名貧困兒童生活,同時又投入四川大地震的災後重建,以及仍有數不清難民的緬甸風災救援工作之際,另一個「不願面對的真相」金融版,正以超級海嘯之勢,席捲全世界每一個角落,影響世界每一個人。
面對此一局勢,全世界展望會幾乎同聲地宣告:在這個最壞的時代,我們相信會有最美好的事情發生!我們相信,即使在最壞的蕭條中,人性的真誠與相互的愛永遠不會蕭條!我們相信,即便因為人類的自私貪心而導致的災難不可避免,但那看見急難、糧荒、戰火中無辜孩子們需要的眼光,卻永遠也不會失去!
全世界展望會同時也給自己一個期許:即便衝擊不斷,即便困難重重,對於貧困兒童的救援,我們絕不縮手;相反的,我們知道在這樣的時局中,需要幫助的孩子們的需求只會更加殷切。
弱勢的孩子們沒有選擇出生在哪裡的權利,但是否伸出援手幫助他們,卻是我們可以做的選擇!
其實我們也無權再做選擇,我們只能更加努力,讓在失望中生活的孩子不再失望,讓已經在他們心中點燃的希望,永不熄滅!孩子們的機會在你我手中,我們的抉擇將在這動盪不安的世代中,見證這些生命將發出無比的光芒!
親愛的資助人,您長年投入在孩子們身上的愛與付出,就像給了在貧脊土壤中,努力掙扎的小幼苗,一次又一次的養分,一次又一次的陽光,這些養分與陽光將轉化成他們努力向上的動力,轉化成他們衝破難關的勇氣!
謹此,我要代表我們所幫助和即將幫助的這群孩子們,代表我們全體努力不懈的工作夥伴們,再一次謝謝您對台灣世界展望會的信任與託付,我們會加倍努力,與您攜手,一同向這個需要溫暖與信心的社會與世界,見證「海角七號」中的一句勵人心志的話語:「難道你不期待雨後的那一道彩虹嗎?」
台灣世界展望會 敬上 秋天的詩
秋天的詩
1 1831年夏末,德國文學大師歌德在他的八十二歲生日前夕,躲開將為他盛大慶生的威瑪居民,僅僅由一位山區視察員陪同,獨自來到伊爾梅瑙的基克爾汗山的一座狩獵小木屋。大師走到樓上的房間,在窗戶的左邊找到了他在五十一年前的初秋用鉛筆寫的一首小詩。老人反覆詠誦,淚流滿面,一面掏出雪白的手帕擦拭眼淚,一面以柔和感傷的語氣說:「是呀──且留停 旋如斯 汝亦將歇息。」沉默了約半分鐘,向窗外幽深的松林望了最後一眼,就離開了。六天之後,歌德在寫給音樂家采爾特的信上說:「我又看到了那首以前的題詩……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滄桑,有的東西還在,有的已消失了。成功留下來的我們看了很高興,然而那些在失敗中所忍受的痛苦,就都忘記了。」不到七個月,歌德果然應驗了他在小木屋重溫舊作的心情──永遠地歇息了。 這首讓大詩人淚流滿面的舊詩就是〈流浪者夜歌〉,雖僅短短八行,它的聲譽卻不在詩人的另一名篇,一萬兩千多行的《浮士德》之下。1982年,西德文化界為紀念歌德逝世一百五十周年,徵求群眾關於歌德詩歌的意見,結果公認〈流浪者夜歌〉是最著名的一首──光是被作曲家譜成的樂曲就超過了兩百多首,還有不少學者專門為這首短詩寫過論文和專書,可見這首短詩受人歡迎的程度了:
流浪者夜歌 (尤克強/譯)
君臨群山之頂 萬方靜寂 睥睨莽莽叢林 汝聞 無一聲息 林中倦鳥皆安寢: 且留停 旋如斯 汝亦將歇息
原來在1775年時,二十六歲、意氣風發的歌德應威瑪公爵之邀擔任樞密顧問,主持公國的政務。歌德付出了許多心血,但沒想到宮廷的人事傾軋和保守勢力的阻撓,使年輕的歌德心力交瘁,幾乎不勝負荷。1780年初秋,歌德在基克爾汗山的小屋過夜,有感而發在牆上留下了這首千古名詩。詩人在這一個遠離塵囂的夜晚,也許感觸到自己不過是個滾滾紅塵的流浪者,無論當下活得多麼喧嘩,也終究逃不掉「萬方靜寂」的命運,那又何必過於汲汲營營呢?詩人把對政治的失望昇華為感人的生命哲理,留下了美麗的千年一嘆。
2 于堅,中國著名當代詩人。幼時因注射鏈黴素導致弱聽,十四歲輟學,在故鄉閒居。十六歲以後當過鉚工、電焊工、搬運工……期間曾漫遊雲南高原及中國各地。1984年畢業於雲南大學中文系。1985年與韓東、丁當等人合辦詩刊《他們》,形成了對「第三代詩群」產生重要影響的「他們詩群」。「他們詩群」的詩人認為「詩到語言為止」,強調口語寫作的重要性。1986年,于堅發表成名作〈尚義街六號〉,1994年長詩〈O檔案〉被譽為當代漢語詩歌的一座里程碑。著有詩集《詩六十首》、《對一只烏鴉的命名》、《一枚穿過天空的釘子》(台北:唐山出版)及荷蘭語、西班牙語版詩集多部。並曾獲得第十四屆聯合報文學獎新詩獎及魯迅文學獎等獎項。
便條集 / 336
他是我的朋友 我一向看重他的智慧 這個秋天白雲無邊 我為他讀我的詩篇 黑暗的大堂在十層樓下 我為他成為李白 電話響起來了 他棄我而去 踉蹌撲上 一把捉起話筒 幸好還沒有斷線 這個詩歌愛好者 一邊傾聽 一邊幸福地回過頭 朝我擠了擠眼
便條集 / 337
古老的水井 當城市向上發展的時候 它向下消失 回到黑暗的大地裡 就像我的外祖母在晚年 話越來越少 終於沉默
3 李夙芯,新加坡詩人,曾為投資經理人二十二年,同時也是多家新加坡國有非營利藝術和慈善組織企業董事會獨立董事。著有詩集:《單身的頭燈》、《53/03》、《y grec》、《通感》。2007年,她與「蛋糕劇團」(Cake Productions)合作改編她的作品《y grec》,該劇被提名2008年海峽時代生活劇場獎。
異物
在東歐塞爾維亞 voda voda意味水,水 四歲男孩輕易就能 分到一瓶 其餘交給一盆植物 藍色豌豆花色斑斕 那一類娘惹糕點的古典藍 暗示叛逆
烏木
硬幣埋藏得夠久 會變成煤炭色在 廣闊的植物學博物館 他們是下一個展覽品 像食蟻獸死去的黑色鱗片 石化的霉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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